户,每一户的数据都列在纸上,边角被风掀起过,又被重新按回去。有人站在公告栏前面看完自己家的数据之后,蹲下来又看了一遍别人家的,然后站起来走了。评估结果贴出来之后,没有人来要求复核。第二十三天,石槽沟的土地地力评估全部完成了。李长山在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汇总表,列出了全村参与评估的每一户的编号、等级和评分。最后一行写着:“如有异议,可在公示期内提出复核申请。”公示期七天。七天里没有人来申请复核。
那天傍晚,李长山站在村委会门口。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这事成了”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办公室。评估结束了,协议也陆续补签了,剩下的就是等着第一轮分红落地。公告栏上的纸张已经被晒得开始泛白,边角微微卷起,但没有人去撕。那些观望的目光已经散去了,像是已经确认过自己该在的位置。
县里的电话是在评估结束后的第五天上午打来的。电话响了四声,我接起来,是刘站长的声音:“你们镇那个土地流转试点,最近有什么进展吗?”我说地力评估做完了,合同也补签了,现在在等第一季的分红周期走完。刘站长没有评价好或者不好,只说了一句:“那我来一趟看看吧。不通知你们镇里了,免得张罗。”他顿了一下,“明天下午到。你那边有人就行。”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了一会儿。刘站长说要来看,却没有通知镇里,说明他想看的不是汇报材料,是地里的情况。我骑车去了一趟石槽沟,沿着村道走了一圈,公告栏上的评估结果还在,被风掀起一角的边角已经被重新压平了。菜地里有几个人正在收菜,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已经装了半车菜。我在田埂上蹲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骑车回了镇上。
评估结束之后,石槽沟安静了几天。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了,是人还在,但不再聚了。地头有人干活,院子里有人劈柴,村道上有人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经过,公告栏前面偶尔有人站一会儿,看完就走了。不再有人蹲在合作社门口等人出来,也没有人围在桌子前面问问题。那张桌子已经被收进了村委会的仓库里,但地面上的压痕还在,像是有人把一件用久了的东西挪开之后,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记。
那天傍晚收工的时候,周老板把工具收进仓库里,锁好了门,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