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她听完之后把布包带子的结重新系紧:“那我回去跟我儿子商量一下。”
第三个坐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之前在门口站过几次,一直没有开口。他在椅子上坐下之后,先伸手摸了一下桌面那道白印,像是要确认这道桌面的温度,然后才开口:“我家的地在村西头,靠山坡,土层薄,雨水多了容易冲。前两天村里人说,我这个地肯定评不上高等级。我今天来,不是来问能不能评高等级的。我就是想问一句——如果评不上高等级,是不是就比人家少分很多钱?”
我告诉他,分级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地力级别只影响分红系数,但分红基数是由合作社的整体经营情况决定的。即使评到二级,只要合作社整体收成好,分红不会差太多。他听完之后把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握了一会儿:“那行,我知道了。”
第四个人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像是刚从外面打工回来不久。他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没有马上开口,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本空白的笔记本,然后说:“陆镇长,我家的地去年就流转出去了,但是合同不是我签的,是我爸签的。他说他看不懂合同,但既然村干部都签了,他就签了。我今天来,是想替他把合同再看一遍。”
我把合同模板拿出来,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看,告诉他合同期限三年,到期之后可以选择续签或退出。分红部分按评估后的地力等级来计算,每年公示一次。看完了之后,他把合同合上放在桌面上:“那我回去跟我爸说一声,让他也放心。”
那天下午,人群渐渐散了。有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有人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最后一个人离开之后,李长山站起来,把桌面上那本笔记本收起来:“今天下午,有几个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个事差不多能定了’。”
我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站起来。桌面上那道白印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比早晨深了一些,像是被反复触摸过太多次,已经把颜色嵌进了木纹的缝隙里。
明天早上,那张桌子还会摆出来。那几把椅子还会放好。那些还没问完的问题,也还会有人带过来。而那些承诺,正在被一个又一个地放在桌面上。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那道门槛会被最后几双脚踩过,然后彻底打开。而那些观望的目光,也会在确认那道承诺确实能兑现之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