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已经签了。今天来,不是来问问题的。我就是想说一句——要是你们评完了发现有争议,可以找我来一起评。”
那三四十个人在合作社门口停留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开始陆续散去。李长山在人群彻底散了之后找到我,声音压得很低:“刚才拿笔记本的那个人,是邻村的老赵。他以前在别的村也搞过土地流转的事,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弄完。他今天来,不一定是来搅局的,但他手里那本笔记本确实记录得很勤。你要是在程序上留下什么缺口,他用那本笔记本就能补上所有的痕迹。”
当天晚上,李长山来找我,说傍晚的时候老李家的院门关着,但灯亮着,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第二天早上,老李来找我,站在合作社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陆镇长,昨天评估那几块地,我看到了。流程确实走得公开。今天我想问的是——等到正式评估的时候,能不能也像昨天一样公开进行?”我说可以,评估过程全程公开,村民们可以随时到现场看。他点了点头:“那就行。”
天黑之后,我去了一趟石槽沟。村委会的灯亮着,李长山正坐在办公室里等我。他面前摊着一张纸:“刚才有几户来过了,商量了一下监督代表的事。他们选了邻村那个老赵。不是我们村的,但他们觉得他懂程序。”我坐在他对面:“老赵自己愿意吗?”“他愿意。他说他干过,熟悉流程。”李长山把那张纸推到我面前,“那明天上午,我带他去合作社办公室认个门。”
从石槽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沿着新路往回走,路灯把路面照成灰白色。那盆绿萝的卷须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正在替那些尚未落定的评估时间,也一并纳入它的生长范围里。而那一百多人聚在合作社门口的场景,像是一个还没有被完全写完的段落,正等着在今晚的村委会里被重新翻到下一页。
那扇铁门已经在身后合上了,锁扣入槽,等待着那道门被再次确认它已经重新开到了最大,好让那些在门外站了太久的人,终于能够侧身挤过那道门槛,走进他们该在的位置。等到今晚的村委会开完,那一百多人的声音就会开始被逐一归纳成段落,并入下一段能被讨论、能被修订、能被正式录入案卷的议程里。那道门槛上的脚印,正在被新的鞋印覆盖,而那道门外的风,也正在慢慢变小,开始围绕它自己的中心重新排列它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