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丢——它被人收走了,签了名,然后压了下来。这不算偶然丢失,是一起错案,被人为制造出来的错案。
收条、情况说明、公章、调走的人,它们都被证实过。但还缺一个环节——那块地。有人看中了那块地。我必须找到那个拿到地的人,才能把整件事拼完整。我把那两页纸收好,锁进抽屉里。明天早上,我还要去一趟县自然资源局,看看八年前那份宅基地的档案里,有没有那块地后来的记录。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卷须正在向办公桌方向探去。我把它往光线更强的方向转了一点,让它的尖端重新朝向窗户的方向。那盆绿萝的藤蔓已经攀过窗框与墙面的夹角,卷须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寻找下一个可以固定自己的位置。窗外的风还在吹,那棵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暗光,像是有人在用指腹反复抚过一页已经读过的旧账本。它们在暗处等着,等着有人把那些被压住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我没有关窗,让风继续从那里穿过。那两页纸还放在桌面上,在夜风中微微起伏。刘德厚等了八年的那个结果,还没有被他亲手握住,但那扇门已经被推开了,今晚的风足够让一张旧收条和一份被伪造的说明,被重新翻开到它该翻到的那一页。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时,那两页纸的边缘同时翘起,又同时落下,像两道被接通的时间裂缝——一道通往被压下的旧日,一道通往即将被改写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