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重新接了一遍线头,用绝缘胶带包好,拧紧了每一颗螺丝,站起来合上了总闸。车间里的灯亮了起来,日光灯管在屋顶一字排开,有几根闪了一下才稳住亮度。
杨队长蹲在地上试了一下那台小型裁断机的启动,机器嗡了一声,运转正常。他站起来:“电的问题解决了,地面干燥至少还需要一周才能完全承重,这段时间可以先装设备,但不能试产。”杨队长站在配电柜旁边,看着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上升:“电压稳了,现在可以试机了。”
试机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张福来正好路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设备陆续启动之后,车间里充满了嗡鸣声,低沉均匀,像一台机器正在慢慢地调整呼吸。那台裁断机试切了第一块料,刀片落下时发出短促的声响,切面整齐,没有毛边。老周把切好的料拿起来翻看了一下,没有说话。
张福来蹲在车间门口点了一根烟,抽到一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还行。没有杂音。”然后转身往农机站的方向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那台裁断机,不用再调了。声音稳了。”
又过了三天,鞋厂的设备安装完成了大半,地面彻底干了,加上那几台还没调试完的成型机,已经有一半的设备就位了。我在车间里走了一圈,用扳手逐一检查固定螺栓的松紧程度。走到最后一台设备旁边时,听到身后有人进来了。回头,是老周。他站在车间门口,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新装的地坪上:“地面做得不错。硬度也够,不会有灰。这台裁断机比温州那台新,出厂标签还在,估计没用多久。是老机器,但状态很好。”
我问老周什么时候过来的。他说刘老板让他提前来,盯着设备安装和工人上岗磨合。他把带来的工具箱靠墙放好,从里面抽出一把卷尺,走到一台设备前蹲下量了一下间距:“成型线的间距比温州那台短了二十公分。但不算问题,调整一下就行。你先忙你的,这边我来处理。”
那天傍晚下班的时候,我路过车间门口,机器已经摆好了,我走进去看了一眼。裁断机调校过了,刀片换了新的,成型线重新走了一遍定位,连边角那几台缝纫机的底座都重新固定过一遍。电灯亮着,角落里多了一把旧椅子、一个工具箱和一顶安全帽。
晚上我碰到张福来,他刚从供销社回来。我把建鞋厂进度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