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说怎么办?”
“不知道。”
他喝完了最后一杯酒,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我给他盖了一条毯子,关上门,走了。
赵国栋的日子也不好过。他是书记,管全面工作。财政出了问题,他也有责任。他最近头发白了很多,眼袋也深了。他开会的时候,常常走神。讲话的时候,常常忘词。签文件的时候,常常签错地方。秘书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
一天,我去给他送文件。他正在看一份报告,眉头紧锁。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点了一根烟。
“小陆,这份报告,你看了吗?”
“赵书记,我没看。”
“你看看。”
我拿起报告,是县审计局关于财政资金使用情况的审计报告。报告里说,县里有很多项目,资金拨了,但项目没做。钱去哪儿了?不知道。审计局建议,对相关责任人进行问责。
“赵书记,这个问题,很严重。”
“严重。但更严重的是,钱追不回来了。追不回来,就是损失。损失了,就要有人承担责任。谁承担?前任走了,现任承担。现任是谁?是我和马县长。”
“赵书记,您和马县长都没有经手这些项目。责任不在你们。”
“不在我们,但在我们任上。任上出了问题,我们就要负责。这是规矩。”
“赵书记,那您怎么办?”
“怎么办?查。查清楚钱去哪儿了。查清楚了,能追的追回来。追不回来的,问责。问责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赵书记,我帮您查。”
“你?你查什么?你是县委办主任,不是审计局长。”
“赵书记,我可以协调。让审计局、财政局、纪委,一起查。”
赵国栋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行。你牵头。查清楚了,向我汇报。”
从赵国栋的办公室出来,我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查账,是得罪人的事。得罪人,我不怕。怕的是,查了也白查。钱追不回来,白查。人找不到了,白查。问责了,钱还是追不回来。
我牵头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审计局、财政局、纪委,各派一个人。组长是我。我们用了两周时间,查了近三年的账。查出的问题,触目惊心。虚报冒领、截留挪用、贪污受贿,涉及资金三千多万。涉案人员,有前任的局长、乡镇长、村支书。有的已经调走了,有的已经退休了,有的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