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收过他的钱。没收过,就不会骗他,不会卡他,不会占他便宜。”
周主任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吴同志一直低头写,没抬过头。那个年轻女人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表情,像在看一张白纸。
第三天,调查组找王总谈话。王总是从厂房直接被叫来的。他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工装,手上还沾着机油。他在衣服上擦了擦,坐在椅子上,看着周主任。
“王建国同志,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们问。我知无不言。”
“你和陆浩明之间,有没有经济往来?”
“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他有没有向你索要过好处?”
“没有。他连饭都没让我请过。在你们食堂吃的那顿,还是他掏的钱。”
“那他为你的项目争取省里的资金,有没有向你提过条件?”
“没有。他帮我跑项目,是因为平川镇需要这个项目。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老百姓。”
周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有没有听说陆浩明收过别人的钱?”
王总想了想。“听说有人传他收了谁的十万块钱。但他把十万块钱交到纪委了。交了的钱,算收吗?不算。算上交。”
周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王总从接待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他走到我办公室,关上门,靠在墙上。
“陆镇长,他们问我知不知道您收过别人的钱。我说听说了,但您交上去了。他们又问,那您有没有收过我的钱。我说没有。他们又问,您有没有暗示过我送钱。我说没有。他们又问,您有没有在项目审批上卡过我。我说没有。您不但没卡,还催着我赶紧干。您比我还急。”
“王总,您辛苦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您。您没拿钱,还要被查。拿了钱的,反而没事。”
“拿了钱的,早晚有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下午,调查组走了。他们走的时候,没有跟我告别。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发动了,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门。我站在门口,看着它消失在土路的尽头。阳光很好,照在那棵老槐树上,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王德厚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小陆,他们走了。”
“走了。”
“你怕不怕?”
“不怕。”
“不怕就好。但你记住,调查组走了,不等于事就了了。他们还要回去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