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真的?”
二级公路?我怎么不知道?县里要修路,经过平川镇,这是好事。但赵总怎么比我还先知道?
“赵总,我不太清楚。您听谁说的?”
“省交通厅的朋友。他说项目已经立项了,明年开工。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说,如果路修好了,你们镇的那块地,我感兴趣。”
“赵总,您不是说不考虑了吗?”
“那是路没修好。路修好了,条件就不一样了。”
挂了电话,我去找孙德明,问二级公路的事。他正在看文件,听到我的话,放下手中的笔。
“小陆,你消息够灵通的。”
“孙书记,是真的?”
“是真的。县里争取了很久,终于批下来了。二级公路,从县城到平川镇,三十多公里。明年开工,后年通车。”
“孙书记,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早说?”
“早说?早说了,你就不跑项目了?等着路修好了,人家来找你?”
我被问住了。孙德明说得对,如果早知道路要修,我可能就不会那么拼命地跑项目。等路修好了,人家自然会来找我。但等,是最被动的方式。你等人家,人家也在等。等到最后,谁都不动,项目还是零。
“孙书记,路的事,王总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跟他说。你也别说。”
“为什么?”
“因为路还没修。说了,他等。等路修好了再扩大生产。扩大生产,就需要更多的地、更多的资金、更多的政策。这些,我们现在给不了。给不了,他就等。等到路修好了,他可能就不等了,去别的地方了。所以,不能说。”
我沉默了。孙德明的做法,不是骗,是稳。稳住了王总,就稳住了项目。稳住了项目,就稳住了老百姓的盼头。盼头稳了,日子就有奔头。
晚上,我回到宿舍,翻开赵国栋送给我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几行字:“刘德胜的人、隔壁镇的王建国、省城的赵总。一个要合作,一个要推销,一个要投资。他们都是猎人,我是猎物。围猎的方式不同,目的相同——从我身上拔毛。毛拔了,还会长。但信任拔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合上笔记本,我点了一根烟。窗外月光如水,照在清江河上,波光粼粼。第一次被围猎,不是最后一次。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是考验。考验的不是我的能力,是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