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孙德明在后面撑着伞,尽量遮住老人的头。
上了车,老人坐在后排,浑身湿透,不停地发抖。陆浩明把自己的外套裹在老人身上,又让司机把暖气开到最大。老人缩在座位上,像一只落汤的鸡。
“大爷,您家里还有什么人?”陆浩明问。
“没人了。老伴走了三年了。儿子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您怎么不跟儿子去外面住?”
“不去。外面不习惯。我生在鹰嘴岩,长在鹰嘴岩,死了也要埋在鹰嘴岩。”老人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语气不那么硬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陆浩明沉默了。他想起了李长山,想起了陈有福,想起了那些一辈子守在村里、不肯离开的老人。他们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他们的根在这里,拔出来,就死了。
到了平川镇,陆浩明把老人安顿在镇政府一楼的一间办公室里。王德厚让人搬来一张折叠床,铺上棉被。陈师傅端来一碗热姜汤和两个馒头。
老人坐在床上,端着姜汤,手还在抖。他喝了一口,姜汤很烫,烫得他皱了一下眉,但他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地喝,把一碗都喝完了。然后他拿起馒头,掰成小块,慢慢地塞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是怕噎着,又像是在品味这久违的热乎。
“大爷,您先休息。等雨停了,我送您回去。”陆浩明蹲在他面前。
周德厚放下馒头,看着陆浩明。他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浑浊了,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小陆,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修房子,找鸡,清坟。一样都不会少。”
“你说话算数?”
“算数。”
老人点了点头,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他闭上眼睛,嘴唇还在微微颤抖,但不再发抖了。
陆浩明站起来,轻轻带上门,走到走廊里。孙德明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递给他一根。
“小陆,你答应他的那些事,能做到吗?”
陆浩明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能做到。房子塌了,我帮他申请危房改造资金。鸡丢了,我赔他。坟被泥石流冲了,我帮他清。”
“赔他?你拿什么赔?”
“我自己的钱。”
孙德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个人,太重情义。”
“孙书记,不是情义。是责任。我答应了他,就要做到。”
孙德明没有再说什么。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