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明没有睡,他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王长贵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小陆,你还不睡?”
“睡不着。”
“你在想什么?”
“想王家坝。想那条河堤。想那些被水淹了的房子。”
王长贵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把人都带出来了,这就是最大的功劳。”
陆浩明没有说话。他知道王长贵说的是对的,但他心里还是堵得慌。那条河堤,他去年去看了,还写了报告,说标准不够,需要加固。报告递上去了,领导批了,但资金没到位。等了一年,等来了洪水,等来了河堤垮塌。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他再坚持一些,再跑勤一些,也许资金就能早一点到位,河堤就能早一点加固。
“小陆,你别自责。”王长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陆浩明把烟掐灭,站起来。“王书记,我去看看伤员。”
他去了镇卫生院的病房。老人的伤口已经处理了,打了消炎针,正在输液。孩子也在输液,烧已经退了一些,小脸不那么红了,呼吸也平稳了。孩子的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孩子的手,眼睛红红的。看到陆浩明进来,她站起来。
“小陆,你来了。”
“大姐,孩子怎么样?”
“医生说,再输两天液就没事了。”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要不是你,孩子可能就……”
“大姐,别说了。孩子没事就好。”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孩子。孩子在睡梦中微微皱着眉头,小嘴一抿一抿的,像是在做梦。他不知道孩子梦到了什么,但他希望是好梦。
从卫生院出来,已经是深夜了。陆浩明站在街上,看着头顶的星空。柳河镇的星星没有平川镇的多,但还是能看到几颗。他想起了赵国栋,想起了孙德明,想起了张福来,想起了李长山。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路修通了没有,不知道通信恢复了没有。他想打电话,但手机没电了。
他回到教室,躺在地上的稻草上。稻草有些扎人,但他太累了,躺下去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睁开眼睛,看到教室门口站着几个人——是孙德明和王德厚,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干部。
“小陆!”孙德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你没事吧?”
“孙书记,我没事。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