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面条孤零零地浮着,上面搁了一小撮咸菜。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条发糟,没有嚼劲,像是掺了太多杂粮。
他吃了几口,把碗推开了,又喝了两口面汤,才觉得胃里有点东西。
他掏出钱和票放在桌上,起身出了门,阳光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灰扑扑的青砖墙上,晒出一层薄薄的暖意。
他跨上自行车,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那口气在冷风里凝成一团白雾,散得很快。
还是先去宋奶奶家敲了敲门,这才朝派出所赶去。
范德彪把自行车支在院子里,走进办公室,明显感觉到大家今天的精神面貌好了不少。
李来福正坐在椅子上哼小曲,看见范德彪进来,招呼道:“彪哥早啊!”
“早,这是遇上啥好事了?”范德彪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外套挂好。
李来福就凑了过来:“彪哥,昨晚上我把棒子面拿回去就熬了一锅粥,好家伙,我头一回觉得棒子面粥能这么香。”
他说着还咂了一下嘴,像是那股香味还在嘴里没散干净。
范德彪白了他一眼:“你至于吗?”
李来福一本正经地摇头:“那不一样,以前是熬了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昨天那是吃饱了睡,睡醒了碗里还有。”
这话一出来,旁边王喜顺抬起头来,难得接了一句:“来福这话说得实在。昨晚上我数了数粮袋,还能撑一段时间,头一回觉得心里头踏实。”
刘志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何止是踏实,昨晚上我睡得都比前阵子早。以前半夜能饿醒了两三回,醒来看见空锅空灶,躺回去也睡不着。昨晚上直接一觉到天亮。”
屋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头比前几天密了不少。
范德彪靠在椅背上,听着屋里零零碎碎的说话声,没有插话。
他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不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升职,甚至不是为了那些金光闪闪的奖章。
他就是想让身边的人能踏踏实实地坐着,手里有热茶,桌角有粮袋,嘴上还能有闲工夫互相挤兑几句。
正说着,唐卫国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有精神了是好事,工作也不能落下了,该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