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再次被请进调查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周日下午。
距离上次谈话只过去了两天,比陆川原计划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原因自然是方远那边有了新发现,孙修在市住建局的调动手续,审批栏里赫然签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川没有急着打这张牌,而是先把陈建国晾了四十八小时,毕竟人在等待中会产生焦虑,焦虑会进一步让人犯错,犯错就会让人露出破绽。
会议室里还是三个人,陆川坐在主位,记录员在侧,陈建国则坐在对面。
而今天的陈建国比上次瘦削了几分,眼袋明显更重了,眼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显然,这两天他也没睡好。
“陈总,上次请你回去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陈建国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纸推了过来:“财务部那边确认了,当时把付款申请单报到我这里来的人是会计小刘,刘敏。”
陆川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又是刘敏。
这个名字在最近半个月里反复出现,像一根线,把水务集团、城投公司、安溪县建设监理公司完全串联在了一起。
“刘敏现在人在哪里,陈总知道吗?”
“知道。”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着自己的手抖,“她已经被纪委叫去谈话了,好像跟水务集团那边的事有关系。”
“那她报上来的这份付款申请单,你审批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陆主任,我跟你说实话吧。”
他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这笔二十万的工程管理服务费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合同内容太模糊,服务周期也不明确,各项标准可以说都在含糊其辞。”
“那你为什么还是签了?”
陈建国语速更慢了,良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因为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陆川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当时分管城投公司的副县长姓刘,刘建国。”
陈建国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他让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这个项目的后续服务费已经谈好了,让我抓紧批一下。”
“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你还记得当时是具体怎么说的吗?”
“去年九月,具体哪一天记不太清了,打来电话的是刘县长的秘书小周,原话是刘县长说城东项目的后续服务费已经谈好了,尽快走一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