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邓永飞的话，没有任何严厉的字眼，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但却狠狠地刺中了他。
孙耀祖想当正局长，这是全县人都知道的秘密。但他更知道，邓永飞说的是实话。如今关山是全省的合规风暴眼，如果大桥二期的质量出了问题，他这个签字的建设局负责人，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祭旗的替罪羊。至于市里那个“副秘书长表兄”，在省纪委的板子面前，根本保不住他。
“邓县长……您说的是，说的是。”孙耀祖的手微微颤抖，急忙把茶杯放在桌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尴尬地分辩道，“大桥质量是天大的事，我们建设局是政府的兵，当然是严格执行邓县长的黑名单办法。我回去之后，立刻要求大德路桥限期整改，绝不放过任何瑕疵！”
“好，有孙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邓永飞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关山的规矩，要靠孙局长这样原则性强的干部去守。等孙局长的好消息。对了，这茶叶，不用留我这里了，我这里有，需要推广时，我自然会推广，你把它带回去，让建设局的同志们都尝尝。”
说着，将茶叶递进了孙耀祖手里。
孙耀祖尴尬极了，连道谢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拎着那个茶叶礼盒，像避瘟神一样，倒退着出了办公室，直到关上门，走廊里才传来他有些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邓永飞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孙耀祖的仓皇而退，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恰恰相反，这起冲突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关山的官场风气，已经被这些中层干部彻底带歪了——出了问题，第一反应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找关系、抬后台、做变通。如果政府的核心执行部门都是这种“油子”占着位置，他在关山画下的宏伟蓝图，最后只会被这些人在执行中悄无声息地解构掉。
大开发的蓝图要落地，不能靠这些老油条。他必须在关山，布下属于自己的“局”，重构一支能打硬仗的“铁军”。
“笃、笃。”
这次敲门声很有节奏，沉稳而有分寸。
“进来。”
门推开，政府办主任胡学文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走了进来。他反手把门锁上，脸色有些肃穆。
“邓县长，孙耀祖刚刚出去，脸色可不太好看。”胡学文走到办公桌前，低声说道。
邓永飞淡然地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