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逸本人倒显得十分平静。对于他培训结束后会不会继续留在海东,还是另作他用,上面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法,一切都还在未定之中。他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处理着那些繁杂的数据和报表。
当晚,华灯初上。省府大院后街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有一家连包间都没有的苍蝇小馆。
沈逸没有带司机,也没有去那些高档的内部食堂,而是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带着邓永飞,钻进了这家小酒馆。店里有些嘈杂,食客们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下班的普通职员,没有人会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是省府的两位大员。
两人要了两个家常小炒,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瓶本地产的、包装非常普通的低度白酒。
“干一杯。”沈逸主动拿起那个有些简陋的酒壶,给邓永飞面前的粗瓷酒杯倒满,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这段时间,你在那个临时办公室里,给我扛了不少雷,也挡了不少暗箭。辛苦了。”
“秘书长,您这话言重了。”邓永飞受宠若惊,赶紧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激起一阵暖意。“要不是您手把手地教,我可能到现在还在用基层的蛮力解决问题,根本看不到那些潜伏在数据深处的危机。”
沈逸吃了颗花生米,没有马上接话。他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下,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的下班人群,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和复杂。
“永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儿喝酒吗?”沈逸缓缓开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沉稳,“省府大院是个好地方,权力大,信息广,每天接触的都是决定全省几千万人命运的宏观大政。我们随便发一个文,就能调动几十个亿的资金。但在这个大院里待久了,人容易悬在半空中,脚不沾泥。”
邓永飞默默听着,没有插话。他能感觉到,沈逸今晚的话,不再是那些严谨的监管逻辑,而是一个长者对后辈的掏心掏肺。
“这几个月,我们在账面上查清了几十个亿的去向,把那些违规的理财资金全部追了回来。看起来很风光,也很有成就感,甚至可以说是大功一件。”沈逸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忧患意识,“但是,你跳出那个账本,去看看下面那些市县的真实情况。为了搞基建,为了弄政绩,为了迎合上面的考核,地方上欠下了多少隐性债务?那些被违规挪用的扶贫项目款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