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人大那幢楼上,王伟正独自一人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的手有些发抖,正在把抽屉里的几本私人笔记本和几份没有编号的备忘录迅速塞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刚才常卫国在电话里的语气虽然平静,但王伟心里却一点安不下来,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一样。
他给常卫国当了十二年的秘书,从常卫国在下河县当县委书记起,就跟着他。一路从县里跟到市里,又从市政府跟到市委,中间还跟着到一个正厅级单位瞿水河系水资源管理委员会,常卫国干过三个月的书记,他也跟着当了三个月的秘书,这才到了省人大。
十二年,这在秘书史上,怕是少有。他觉得他早已把自己跟成了常卫国的家人。常卫国也常说,小伟啊,我跟你,早已不是领导和秘书的关系,而是家人。情同父子,翁婿,总之,一家人。
十二年里,他帮老板处理了太多事情,当然其中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从协调下面的工程项目,到帮老板的亲属在外面注册空壳公司,再到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接收那些数额庞大的“心意”。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老板最信任的人,也是常卫国不能缺少的一个人。
现在他觉得这想法有点不可靠。谁能不缺谁呢?或者,缺了谁不行?
知道得太多,本身就是一种罪。他想起一本书里的这句话,好像就是写一位领导秘书的。那个秘书最后被当成替罪羊,献出去了。
他会不会也是这命运?
王维禁不住打出一个冷战。
老郑在机要室被带走的消息,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那是一种底牌被人看穿的恐惧。
但他心里依然存着一丝侥幸。老板说了,让他去三号安全屋避避风头。三号安全屋是常卫国在邻省一个偏僻小县城买下的房子,用的是别人的名字,绝对安全。只要到了那里,等风头过去,老板总有办法把事情平息下来。毕竟,老板在海东省深耕了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不是一个邓永飞就能轻易撼动的。
就像前几天老板亲口说的那句,当时是冲着钟力涛在省里兴风作浪,查了这个查那个说的。常卫国一副不在乎也不服气的样子,说:“不就是想捞政治资本嘛,拿别人的血染他的红顶子。这种人,太可恶。当初就不该让他到海东来,自他来后,搅得整个海东鸡犬不宁。”
完了又说:“也不用理他,更不用怕,谁还不是个副省级?我这官位虽没他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