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永飞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追问,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叶紫潼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把手。
然后,她停下来了。
就在她推开门的前一刻,她的手停在了把手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按住了她的脚步。
一秒,两秒,三秒。
邓永飞仍然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
包间里很安静。
窗外,西郊的夜风拂过老屋的屋檐,带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凉意。
叶紫潼的手没有推开那扇门。
她慢慢转过身,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门边的挂钩上,走回桌前,把手袋放下,重新坐进椅子里。
她看着邓永飞,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慌。
是另外一种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做出某个重大决定之前,最后的那一刻平静。
“邓永飞,”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也真实了很多,“我还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她重新端起那杯早已放凉的大石雀舌,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抬起眼睛,直接看着他。
“你查到的,只是一半。”
清风茶社内,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安静得只剩下茶杯里茶叶轻微浮动的细响。
邓永飞依旧沉稳地坐着,甚至没有因为肖丽敏突然坐回而表现出一丝惊异。他只是微微扬了扬眉毛,端起茶壶,重新给肖丽敏早已放凉的杯子里注了半杯热水。
“茶凉了,伤胃。”邓永飞的嗓音平缓,在寂静的包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肖丽敏直勾勾地盯着那半杯泛着微红的热茶,嘴角挤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她把鸭舌帽随手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那一层先前死死撑着的、属于“港商代表叶紫潼”的高傲外皮,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剥落得干干净净。
“邓永飞,我今天重新坐下来,不是因为我怕了你,而是因为我现下没得选。”肖丽敏看着邓永飞,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查到的那三亿基金的底层,确实是大夏集团当年通过境外信托洗出来的漏网黑金。但这只是水面上的东西。你真以为李跃明豁出脸皮去保我,单单是为了区区百亿投资的政绩?为了能在退下去之前戴上一顶瞿州市长的帽子?”
邓永飞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地用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紫砂茶杯。他的“超级悟性”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