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啪”地一声,停住了。
周掌柜抬起头,看着关棠:“姑娘,你这些药材,加上这株老何首乌……”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
“一共,十两八钱。”
关棠愣住了。
十……十两八钱?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前一瞬她还在猜这些药能不能凑够一两,下一瞬,掌柜说的是十两八钱。
十两!
她猛地转头看顾渊。
顾渊一个月的军饷,才三两银子。
而她,不过上了两趟山,采了两篓草药,竟一下子挣了十两八钱!
这是顾渊小半年才能挣回来的钱!
“姑娘?”周掌柜见她怔着,又问了一句,“可还满意这个价?这些草药卖吗?”
“满意!满意!”关棠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笑意藏都藏不住,“卖,谢谢周掌柜!”
周掌柜也笑了,转身去后头取银子。
不多时,周掌柜捧着一小堆碎银和一个银锭出来,当着两人的面,又过了一遍秤。
“十两一个整锭,八钱是碎银,姑娘你收好。”
关棠双手接过来。
那银锭压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银子的光泽在透进来的天光下亮闪闪的。
她握着这十两八钱银子,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直往上涌。
她关棠,靠着自己这双手、这一身本事,在这个世上,头一回挣到了实实在在、真正属于自己的银子!
不是求来的,不是施舍的,是她一草一木辨认出来、一锄一锄挖出来的。
她这条命,是真真正正地,靠自己的能耐,重新在这世上立住了脚跟!
关棠脑子里“哗”地涌出一连串念头。
她首先得买一身舒服的衣服,还要买些细粮,买些肉,买些油什么的。
能给家里添个像样的锅,能给顾松亭抓最好的药,能给顾泽顾晚扯身新衣裳,还能……
“阿渊!”她仰起脸,把那银锭举给他看,眼睛亮得惊人,“十两八钱!我挣的!”
顾渊看着她掌心那银子,又看看她那张笑得发光的脸,也跟着咧开嘴笑了。
昨天,这还是个瘦得快站不住、被他花五百文从军营里领回来的罪女。
今天,她在山上挖的草药,卖的钱就超过了他小半年的军饷。
“……收好。”他半晌才闷出两个字。可那双一贯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分明多了些光彩。
“嗯,我收好了!”关棠把银子仔细揣进怀里,用手按了按,生怕它跑了似的。
谢过周掌柜,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济康药铺。
镇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