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话没法对一个刚见面的边关武将说。
顾渊沉默片刻,又问:“你为什么挑我?”
“你能打,护得住人。”关棠道,“你肯为病了两年的父亲一次次求医,说明不是无情无义的人。”
“旁人抢着挑年轻漂亮的,你嫌的是多一张嘴,不是嫌女人不够漂亮,说明你娶妻不是只想找个人糟践。”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你家穷。”
老高没忍住:“人家挑男人都挑家底厚的,你怎么还专挑穷的?”
“因为他缺大夫,也缺能干活的人。我有的,正好是他缺的。”关棠回答得坦然。
“去了富户,我这点本事未必值钱。在顾家,我有跟他谈条件的本钱。”
顾渊看她的眼神终于变了。
眼前的女子狼狈得随时会倒下,却把自己和他的处境都算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抓住一个男人便哭着求救,她是在绝路里挑了一个最有可能守约的人,然后把自己仅剩的筹码全摆到了桌面上。
“什么条件?”顾渊问。
关棠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一,户帖上写妻,不写奴。”
“第二,不打我,不卖我,也不许日后把我送回后营。”
“第三,你爹的病既交给我治,用什么药、怎么治,你们得听我的,不能一边让我治,一边又乱吃别的药。”
老高听得直咋舌:“你这还没进门,规矩先立了三条。”
关棠没理他,只看顾渊:“作为交换,我替你爹治伤,自己想办法挣口粮。若三个月内病情毫无起色,我会把五百文还你。”
顾渊道:“你现在一个铜板都没有,拿什么还?”
关棠抬了抬下巴:“凭我认得药,也凭我有手有脚。只要活着,五百文总能挣出来。”
顾渊看了她一会儿:“你倒不怕我把钱掏了,转头就不认账。”
“怕。”关棠答得很干脆,“所以我看了你这么久,才过来。”
“若还是看走了眼呢?”
“那便算我今日运气不好。”关棠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面上仍旧平静。
“可我若什么都不做,马上就会被送进后营。一个是可能看走眼,一个是一定活不下去,这笔账不难算。”
顾渊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辆已经快要驶出营门的破板车。
就在这时,管事的差役把名册一合:“时辰到了!没主的都押去后营!”
两名兵卒立刻过来扯关棠腕上的绳子。
关棠被拽得踉跄一步,却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催顾渊。该说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