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快步上前,褪去了方才的戒备,眼底只剩无尽的心疼。
他看着妹妹一身整洁厚实的斗篷,再看看自家一家人破衣烂衫、苟延残喘的模样,喉头滚动,酸涩难言:“路途千里,大雪封山,你怎么敢一个人过来?
我不是在信上说了吗?此地凶险苦寒,万万不可前来。”
他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可眼底的疼惜却藏不住半分。
林景野站在身后,悄悄抬手抹了把通红的眼眶,死死咬着唇。
这些年流放苦寒之地,日日饥寒交迫、受尽磋磨,他们兄弟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可此刻看见失散多年的小妹,所有的坚韧瞬间土崩瓦解。
林玉娘握住母亲冰凉枯瘦的手,温热的掌心一点点熨帖着刺骨的寒凉,抬眸看向满眼愧疚的父亲,又望向心疼不已的两位兄长,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一家人,哪有什么该不该、敢不敢的。
你们在这里受苦,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她一路走来,见尽了黄县的荒芜、苦窑的残酷,见尽了流放之人的凄惨下场。
若非她一路坚持奔赴而来,这一家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寒冬。
“爹,大哥,二哥,”林玉娘目光扫过三人,字字清晰,“从今日起,有我在,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们林家。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把你们救出这流放之地,但总有一天,我定能带你们走的。”
林博文望着女儿眼中沉稳笃定的光芒,恍惚间竟觉得,眼前归来的小女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稚嫩的孩童。
“嗯,爹相信你。”
历经别离岁月,她已然长成了能撑起整个林家的模样。
屋外风雪呼啸不止,冰封荒原寒意彻骨。
可这间破败漏风的小小土坯房里,却因为久别重逢的亲人,悄然升起了一缕久违的暖意。
只是林玉娘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散的冷厉。
她清楚,想要带一家人安然离开这黄县苦窑,绝非易事。
流放罪人,无诏不得离开,层层管控、层层枷锁,还有暗处敌人藏着的刁难与算计。
林博文当了多年的丞相,在外肯定树敌不少,他们一家人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看着他们面黄肌瘦的样子,林玉娘转身出去,在马背上把两个大大的包裹取了下来。
林景渊和林景野两人想帮忙,被她拒绝了,“大哥,二哥,我力气大,不用你们帮忙。”
两个大包裹被她放在了地上,林玉娘打开其中一个包裹,里面是两床厚实崭新的棉被。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