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青抿紧了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高学文靠在石壁上,脸色还是白的,干裂脱皮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苏余,只剩下的一只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左边空荡荡的袖口上来回揉搓。
“大佬,你这份恩情。”
高学文声音嘶哑得厉害,“以后我当牛做马,都还……”
“别急着当牛做马。”
苏余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截空荡荡的袖管上。
“少一条胳膊不代表没用。”
苏余微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识字,会算账,脑子也算清楚。”
“等你能自己坐起来了,部落里人口登记和物资造册的那摊子事,马冬林一个人根本干不完,你得去帮他。”
听完这句话,高学文的肩膀猛地一僵。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过了好几圈。
那条被野蛮斩断的手臂,从他疼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死死压在心口上。
他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自己在这人吃人的荒野里,还能怎么活下去。
“……我能干的。”
他眼眶瞬间泛红,哑着嗓子急促地开口。
他像是生怕苏余反悔似的,慌乱地撑起身体:“我现在就能干活,我能行的。”
苏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话。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了石屋的角落。
那里铺了一层干净兽皮,秦禾侧着身子靠坐着。
她自己解了外层衣襟一角,只把锁骨下方那一小块包扎的地方露出来,其余地方裹得连一寸多余的皮肤都不肯给。
苏余走过去俯下身,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伸出手,指尖捏住纱布的边缘,动作轻缓地将其一点点揭开。
缝合处没有崩开,线结整齐,边缘的皮肤呈现健康的淡红,没有肿起,没有渗液。
苏余的指腹在伤口外沿的皮肤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这里疼吗?”
他随口问道。
“不疼。”
秦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倔强。
“那如果往里,再按半分呢?”
苏余说着。
他的指腹顺着那道细微的力道,又往皮下压了一点点。
秦禾这回没有立刻答话。
她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本能地将肩膀往后瑟缩了半寸。
过了好几秒钟,她才咬着下唇,硬生生地憋出几个字:“……还是不疼。”
苏余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脸上那块用来遮掩容貌的脏布,依然戴得严严实实。
那张脸上只露出了一双清冷的眼睛。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