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没有赶人的意思,他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锋暗暗松了口气,屁股死死钉在凳子上不敢再动半分。
很快,食物开始上桌了。
几个身形高挑的部落女人鱼贯走来,每人手里端着一面打磨平整的石板。
石板上铺着宽大的深绿色树叶,叶面上摆放着不同的食物。
最先上来的是切成巴掌厚片的烤兽腿肉,外层焦壳还在滋滋冒油。
后面紧跟着端上来的,有焖烤到外壳发黑的橘黄块茎,也有紫色和青白色的拳头大果子,摆了满满一石板。
苏余对这些东西没太大兴趣。
他的注意力,全部落在了最后抬上来的那口铜鼎上。
几个体格壮实的原住民将粗木棍穿过铜鼎两侧的环耳。
合力抬起冒着热气的大鼎,稳稳放进石台中央预留的空位。
鼎口翻涌着腾腾热气。
但里面没有装满,只有小半鼎的量。
浓稠翻滚的琥珀色汤汁中,几块洗得干净的兽肉沉在鼎底,骨头茬子露出汤面。
肉块之间,夹杂着大片大片的褐色块状物。
切得整整齐齐,方方正正。
苏余眯了眯眼。
毛血旺?
除了肉和血块,鼎汤里还漂浮着许多切碎的根茎和叶片。
某种天然香料被热汤彻底煮开,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果实清甜与草木辛香的奇异味道。
苏余不得不承认,这帮土著在烹饪上的功底,远比他预想中讲究得多。
火塘外围的空地上,其余的地球幸存者和普通部落民已经三三两两散坐在地面上。
他们没有石桌也没有矮凳,架在火塘上的烤肉就是菜单,想吃的人自己去割。
但规矩同样分明。
一个部落孩子想抱走远超自己饭量的肉排,立刻被旁边的女人拍了一巴掌,又指着他手里的肉严厉斥了几句。
宋奕凡在人堆里看了几眼,小声跟旁边几个人说。
“只能拿自己吃得完的量,要是浪费了,真说不定会挨一顿毒打!”
石台这边。
阿坎塔首领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后目光投向身旁的老祭司。
老祭司满脸庄重,慢悠悠地从长袍下方摸出一个黑乎乎的兽皮袋。
他松开袋口的皮绳扣,将袋口朝下轻轻一倾。
一些黑色小块状物品落入手中。
袋口刚刚解开,陈锋的脸色便变得有些古怪。
他凑近苏余耳边,压低嗓门。
“那是他们部落的盐。”
“从河滩那边刮回来的咸泥,晒干以后砸碎,又苦又涩,还有一股若隐若无动物粪便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