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黑暗深处。
枪身上缠着防潮布,弹链从供弹箱里拖出来,懒洋洋地垂在沙袋侧面。
胸墙后面蹲着六个人。
清一色的全副武装进化者。
防弹背心外加周家产的合金护臂,头戴战术头盔,每人腰间别着近战武器,短柄斧或加重型砍刀,手里端的是自动步枪。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兽化痕迹。
有的虹膜泛着暗黄,有的手背覆着薄薄的角质层,有的耳廓外沿微微拉尖。
但显然都没有达到一阶。
最前面一个是领头的,三十来岁,下巴上一道刀疤从嘴角拉到耳根,虹膜是浑浊的土黄色竖瞳。
他半靠在沙袋上,听见脚步声,枪口就抬了起来。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点了点头。
“你们过去之后自己要小心点。”
他的声音压得不高,像是怕惊动什么。
“前面经常有东西发出动静,但不知道是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一直没停过。”
林清璃的竖瞳收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胸墙缺口,探进后方那片没有灯光的隧道。
但除了积水的反光面上什么都没有。
吕队长点了点头,带队从缺口鱼贯而过。
跨过沙袋胸墙的那一步,苏杭的脚踩进了水里。
积水一下漫过小腿肚。
钢格栅没有了,踩下去的是水下原始的铁轨和碎石混合层。
苏杭往回瞥了一眼。
胸墙缺口里透出来的那点橙黄灯光,远远看过去像一扇正在关闭的门。
吕队长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停了下来,举起拳头。
“所有人头灯打开。”
十二道头灯同时亮起,白炽光柱切入前方浓稠的黑暗。
潮湿的混凝土表面挂满凝结水珠,管线接缝处垂下几缕灰绿色的菌丝,在光照下懒洋洋地摆动。
队伍蹚水前进,靴底碾过水下的铁轨和碎石,沉闷的水声在密闭空间里来回激荡。
又走了大约八十米。
前方又出现了一道隔断铁门。
这扇铁门和之前那两道一样由厚重工业钢板焊成,宽度占满隧道截面。
门体关闭了大约一半,留下的缺口能让两三个人并排通过。
吕队长抬手示意队伍暂停,自己走到铁门边缘,用头灯朝门后照了照。
光柱穿过缺口,照亮了后方一小段隧道,潮湿、漆黑、积水更深。
墙壁上的菌丝明显比门这边茂盛得多,灰绿色的丝网沿着管线蔓延,有些已经结出指头大小的菌伞。
江云瑶站在队伍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