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暖风机已经关掉了,外面的气温还在持续攀升,帆布帐篷里有点气闷。
“你先讲。”
程实没有任何犹豫。
“趁现在。”
他指尖捻住笔身,缓慢旋转。
“趁重火力对进化者还有绝对威慑的窗口期,要么将其纳入军方编制严格管控,要么直接物理清除。”
“一个能在巢穴里独自屠杀超过五十只成体虫子,并击杀虫族守卫的一阶进化者,现在又吞了灵物不死。”
“这种个体一旦继续进化下去,后面可能就不是火箭筒、炮弹能解决的了。”
程实的银灰色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唯有一种精密、无情的杀伐算计。
“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牌,不知道他的目的,不知道他手里还有没有藏了什么。”
“唯一确定的是,我们军方、还有省府都曾出面招揽他,但他似乎对军方体系没有归属感,和周家也只是暂时利益合作。”
“这种不可控变量,留着干什么?”
钢笔在他指尖停住。
笔尖精准地顿在那张截图照片的正中央,恰好落在苏余的眉心位置。
帐外某处传来一声冰层碎裂的闷响,余音拖了极长。
陆震山没有立即反驳。
他盯着桌面上那张从录像里截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那个年轻人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和一双极其平静的金色眼眸。
就是这个人,在南墙兽潮那天,站在三十七楼指挥部里,当着满屋子军官的面,一句话点破了兽群的真实动向。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抱着一挺加特林杀进了那座绞肉场。
“南城墙那次。”
陆震山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半度。
“嗯?”
“他是主动上的城墙,没有任何人逼他。”
程实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周彦恒当时在场,想拉都没拉住,苏余走得极其干脆,连句场面话都没多说。”
“那又如何?”
程实将钢笔从照片上收回,笔身搁在自己的指关节上轻轻滚动。
“主动上城墙不代表立场可靠。那天城墙缺口下面堆了多少变异兽的尸体?”
“对一个进化者来说,那片战场本身就是最大的利益。”
“战场表现不能等同于忠诚。”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陆震山方才构建的论据。
帐内的闷热又浓了一分。
陆震山军装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已经解开了,喉结上方的皮肤泛着一层薄汗。
“我谈的无关忠诚。”
陆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