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面无表情地穿过这片人间炼狱,径直走向后方的行政楼。
行政楼一楼大厅被改成了临时指挥处,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文件和对讲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对着电话吼:“我管你从哪调!今天之内必须给我送三十箱生理盐水过来!”
苏余等她挂了电话,上前一步。
“我是外科医生,听说这里缺人。”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扫向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胸牌。
“南省云山县的?”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与怀疑。
“对,主治医师,普外科。”
“证件呢?执业资格证带了吗?”
“地震出逃的时候全埋了,只剩这个。”苏余不卑不亢,直接把胸牌递了过去。
女人紧紧皱起眉头。
现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冒充医生混进医院来骗口粮骗特权的人不是没有,正当她准备冷下脸赶人的时候,后面一间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
身材中等偏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衬衫扎进裤腰里,手腕上一块名牌手表,表带都磨毛了边。
“什么情况,外面吵吵嚷嚷的?”
“赵院长,这位说是从南省那边过来的外科主治,但只有一张工牌,没有任何其他证件能证明身份。”女人如实汇报道。
赵明轩快步走过来,一把接过胸牌翻看了两眼,目光冷锐地上下打量着苏余。
这年轻人的神情太平稳了,平稳得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生死逃亡的难民。
“普外科主治?”
“对。”苏余言简意赅。
“多大?”
“二十八。”
赵明轩把胸牌还给他,语速很快:
“现在是战时状态,非常时期我就按非常规矩办事,你要是真有本事,马上换衣服进急救室,手术台上见真章。”
“要是个跑来混吃混喝骗配给的,现在自己承认,我也不为难你。”
苏余毫不废话,直接点头:“手术服在哪领?”
这干脆的反应倒让赵明轩愣了一下,他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左转第二间,找护士长领。”
三分钟后,苏余已经套上了蓝绿色的无菌手术服。
口罩高高拉到鼻梁,手术帽压住额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急救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差点把他顶回去。
但让苏余真正在意并感到一丝错愕的,是这里森严的“规矩”。
和平年代的医院里,患者家属是什么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