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额头上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都坐下,离窗户远一点,谁也别出声。”苏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稳如磐石。
枪声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中间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那种爆炸不像火箭弹,更钝、更重,大概率是手榴弹或者简易定向地雷。
一家人挤在一楼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叶春梅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林清璃坐在苏余对面的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表面看上去依然清冷镇定,但她脖颈两侧绷紧的青筋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紧张。
而在最深处的黑暗死角里,江云瑶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膝盖。
但如果此刻有人凑近看,就会发现,那双蓝绿交织的异瞳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正在黑暗中折射出一种妖异的幽光!
枪声终于渐渐稀疏了下来。
最后一串短促的点射之后,外面安静了。
这种安静比枪声更磨人,没人知道到底是军方守住了,还是防线已经被攻破了。
苏余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就在所有人僵坐着等待的时候,头顶的白炽灯突然“滋啦”闪了两下。
第一下,灯光暗了一瞬,又勉强亮了回来。
第二下,彻底灭了。
整栋房子、整条巷子、能看到的整片天际线,全部坠入了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黑。
连冰箱压缩机“嗡嗡”运转的底噪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一屋子人粗重的呼吸声。
“……停电了。”苏杭的嗓音干巴巴的,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苏余已经从空间摸出了强光手电,按了一下开关,一道白光切开黑暗,打在对面的墙上。
姜沐木借着手电的余光,摸黑挤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凉。
苏余没有多余的动作去安慰她。
他抬头看着那盏再也不会亮起来的白炽灯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白水县的最后一根生命线,恐怕要断了。
……
灾变第五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白水县被一层厚得发腻的浓雾捂住了。
雾气贴着地面翻滚,能见度不到二十米,连对面的院墙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青色轮廓。
更要命的是,风一吹,雾气里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苏余套上冲锋衣,把手枪掖在腰间,拒绝了苏杭同行的提议,独自一人出了院门。
街上的气氛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世界,仿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