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暴雨兜头浇下,疯狂拍打在他的脸上。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的神经。
痛!
浑身上下连一块好肉都找不出来,骨头几近散架。
身上那件白大褂烂成了碎布条,挂在渗血的划伤处。
苏余瘫在泥潭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忽然裂开干裂的嘴唇,歇斯底里地大笑出声。
活下来了。
从高楼崩塌的地狱中,生生拼出了一条活路!
大笑牵动了胸腔的剧痛,他龇牙咧嘴地翻了个身,撑起上半身。
身后。
那栋十二层的巍峨住院大楼已经不复存在,化作了一座庞大的钢铁与混凝土废墟。
不知有多少生命,在这短短的一分钟内永远地长眠于此。
夜雨倾盆。
寒意顺着皮肤直往骨缝里钻。
苏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打摆子的双腿,从烂泥里爬了起来。
不能停在这里。
尽管有临时体质加持,但在这种气温断崖式下跌的强对流暴雨中,失温症只需十几分钟就能夺走一条人命。
辨认了一下方向。
他拖着麻木的躯体,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向医院侧面的露天停车场。
停车场的地势较高,积水只没过脚踝。
几辆值夜班医生的车歪歪扭扭地停在那里,有的已经被飞来的落石砸瘪了车顶。
他的那辆灰色的国产混动车还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这台皮实的老伙计有着燃油和电池双重驱动,在此刻简直就是续命的堡垒。
苏余一把拉开车门,扯掉身上那些碍事的破布条。
将屏幕已经破碎的手机和兜里的杂物一股脑丢进副驾驶。
光着膀子钻进驾驶室。
点火,启动。
按下最大档位的暖风键。
苏余扯过一盒面巾纸,粗暴地擦掉脸颊和身上的血泥。
随后从后座底下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套备用运动服套上。
常年在医院当牛马,车里总得备套干净衣服,防的就是哪天被患者的呕吐物或鲜血弄脏。
没想到今天竟成了救命的东西。
车厢内的温度渐渐升起,驱散了骨髓里的阴冷。
苏余靠在驾驶座上,看着后视镜里自己苍白如纸、满脸血痕的脸。
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恐怖记忆残片再次翻涌。
天灾连绵,海啸倒灌,物种异变。
人不如狗。
若是还在以前那个所谓的文明社会,他只能在医院里熬更守夜。
忍受奇葩家属的辱骂,等着哪天突发心梗死在手术台前。
每天查房、写病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