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的时候,憋气是门技术活。
如果掌握不好频率,呼吸会困难。
龙卷风像是沉在水里,肺叶开始隐隐作痛,耳膜承受着压力,视野边缘的光线开始扭曲变形。
温热的海水紧紧包裹着口鼻,每一次试图吸气,都像在对抗一层看不见的柔软屏障。
那屏障不是固体,却比固体更令人无处着力——它随着你的挣扎而微微变形,却始终温柔而顽固地存在着。
心跳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咚咚,咚咚,像擂着一面蒙了湿布的鼓,沉闷而急促。
意识开始像水草一样飘摇,思绪的片段断断续续浮上来,又沉下去。
时间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这与呼吸本能抗争的当下。
没有尽头一般让人沉沦。
……
第二天,信一像是天塌了一样。
师傅暗恋成真,南槿姐姐变成自己的师娘。
本该是令人高兴的事,但信一却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神。
龙卷风咳了一声:“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你以后就有师娘了。”
信一挤出一抹笑,蔫蔫道:“恭喜师傅。”
他告诉自己,这是好事,就算自己莫名不高兴,也不该对师傅摆脸色。
南槿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歪着头看了信一一眼,似笑非笑:“哟,乖徒弟,叫一声师娘来听听?”
信一差点咬到舌头。
他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都红了。
“南槿姐姐……你别欺负我。”
声音细若蚊蝇,南槿险些没听见。
她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屁孩的不自在。
信一难得没有粘着南槿,神不思蜀离开。
等人走后,龙卷风正了下神色:“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
南槿吃完不认账,嘴上用“师娘”打趣信一,但心里不这么认为。
龙卷风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她。
“我想过了,你年纪小,不想安定下来,我能理解。”
他首先摆明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我们两个年龄差比较大,我比你大上许多。”
至于大多少,他不准备说出口。
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可以了,说出来反倒是徒增烦恼。
“我不强迫你,我们可以就这样相处,等你腻了,或者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可以随时离开。”
说这句话的时候,龙卷风的心像是被谁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