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平治停在港大门口。
晨光刚铺满薄扶林道,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有人骑着单车,有人抱着书本步行,有人从红色计程车里钻出来,打着哈欠往校园里走。
黑色平治往路边一停,几个人已经下意识看过来——售价百万的车,再加上特殊的车牌号,在九十年代初的香港,能坐的人可不多。
一个男生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喂,平治啊,这个车牌号,边个咁大阵仗?”
同伴瞥了一眼:“可能系边个教授挂。”
“教授边有咁架靓车,肯定系边个富贵子弟啦。”
门口保安也探头看了一眼,端着茶杯嘀咕了一句:“又唔系校长,使唔使咁夸张。”
旁边一个路过的女生笑道:“你管人哋,车靓你又眼冤?”
几个人还在说笑,车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双白色帆布鞋,然后是一截白皙的小腿,再然后是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腰身收得很细,衬得腿又长又直。
头发没扎,散着披在肩上,微风吹过来的时候发丝轻轻飘起来,挡了半边脸。左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色镶钻手表,表盘小小的,是她昨天在中环自己挑的。此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耳洞都没打。
南槿从车里出来,站在晨光里,眯了眯眼。
校门口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彻底的安静——该说话的人还在说话,该走路的人还在走路。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偏了偏。
坤坐在车里没下来。他靠在座椅上,翘着腿,车窗摇下来一半,正好能看见外面的动静。
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来了。
鸡仔从驾驶座回头,小心翼翼地说:“坤哥,大嫂好受欢迎啊。”
靓坤清了清嗓子:“废话,我女人这么靓,睇多两眼都要收钱啦。”
难得没骂人。
南槿走进教学楼,找到了文学院的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A4纸,写着“新生注册”,箭头指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不大,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堆满了文件。两个女职员坐在后面,一个烫着卷发、戴着金丝眼镜,一个年轻些,扎着马尾,正低头整理表格。
南槿敲门框。
两个人同时抬头。
卷发女人的目光在南槿脸上停了至少两秒,然后低头翻了翻桌上的名册。
“南槿?”
“嗯。”
“英文系?”
“嗯。”
卷发女人把几张表格推过来,又递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