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跺了跺脚,又气又担心。
“兄长就是个闷葫芦,阿芙跟着他真是受苦了!”
一路无话。
谢寻走得很快,很稳,抱着一个成年女子,却像是抱着一团棉絮,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阿芙靠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
他生气了。
阿芙心里很清楚。
只是这气,是对谁发的?是对清河县主,还是对自己?
她想,大约是后者居多。
很快,世安院到了。
云喜和院里的小丫鬟们看见这阵仗,头都不敢抬。
谢寻目不斜视,径直将阿芙抱进了内室,将她轻轻放在了自己那张平日里除了他谁都不能碰的黄花梨木软榻上。
床褥柔软,陷下去一小块。
阿芙有些不自在,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
他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动弹。
“长松。”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爷。”长松在门外应声。
“去我书房左边第二个柜子,第三层,取那个瓷瓶来。”
“是。”
长松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谢寻又对门外跪着的云喜道:“打一盆热水,再拿些干净的布巾。”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床边,垂眼看着她。
阿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目光落在自己那身皱巴巴的青布婢女服上。
这身衣服是崔嬷嬷临时让她换的,粗糙得很,此刻沾了血迹,更显得狼狈。
很快,长松取来了药,云喜也端来了热水。
“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谢寻接过东西,挥退了所有人。
门被轻轻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谢寻将白玉瓷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拧开布巾,用温水浸湿,然后走到床边,半跪下来。
他一手托住阿芙的后颈,让她微微仰起头,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药膏。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他。
指腹偶尔擦过她未受伤的皮肤,带着一丝薄茧的粗糙感,和一种滚烫的温度。
阿芙能清晰地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神情很专注,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对待一件棘手的案卷。
药膏被一点点擦去,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和嘴角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