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声道:“痒。”
谢寻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贴着她耳边落下。
“青丝垂委,翠滑如云,当是如此。”
阿芙从铜镜里看到他低着眼,替她慢慢擦着发尾。
灯光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竟让这位平日冷硬得近乎不近人情的世子爷,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温柔。
阿芙心里忽然浮起一种近乎荒唐的错觉。好像这样安静的夜晚,真的可以长久。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不下去了。
这半个月,谢寻留宿枕流阁的日子越来越多。
有时回来得早,便在她这里用晚膳;有时回来得晚,也不去正屋,只让长松把折子和书册送来,自己坐在她那张并不宽敞的小书案前处理公务。
他在外头仍旧是那个冷厉难近的世子爷。
可进了这间屋子,整个人似乎会松弛几分。
阿芙起初还端着规矩,后来也渐渐被他纵得没那么紧绷。
她会在他看折子时,悄悄把点心碟子挪近些;会在他嫌她字写得丑时,小声顶一句“奴婢已经写得很用心了”;也会在他要考她背书时,提前把书册往账本底下藏。
谢寻每回都能发现。
发现之后,少不得敲她的脑袋,“藏得这么浅,还指望骗过我?”
阿芙便低头装乖。
谢寻每每看到她那副样子,便气不起来了。
头发擦得半干,谢寻将布巾往旁边一扔,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阿芙猝不及防,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肩。
谢寻垂眸看她:“今日的字呢?”
阿芙心里咯噔一下。
她今日去惊鸿院待了大半日,回来又核账,确实把练字的事忘了。
谢寻看她不说话,脸色沉了些。
“没练?”
阿芙抿了抿唇,声音放得很轻:“今日事多。”
“事多?”
谢寻俯身,声音贴着她耳边落下。
“账本能做,点心能送,谢蕴那边能去,偏偏字不能练。阿芙,你这时间分得很有主见。”
阿芙被他说得脸热,小声道:“奴婢不是有意偷懒。”
“那也是偷懒。”
谢寻松开她,转身走到书案前,将摊开的书册拿起来。
“过来。”
阿芙慢吞吞挪过去。
谢寻坐下,屈指点了点桌面,“给你个不受罚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