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后转身走出店铺,将一瓶水递到奈绪手中。
奈绪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底的浮躁稍稍平复。她拧开瓶盖小口啜饮,清甜的水流舒缓了喉咙的干涩,却压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微弱紧张。
她双手紧紧攥着矿泉水瓶,低头沉默往前走了几步,纠结犹豫良久,终究压不住心底的忐忑,微微抬头,用极轻的声音试探着询问。
“哥,晚上……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什么?”
一想到即将直面那个自私凉薄的父亲,直面那段灰暗不堪的过往,她心底依旧会泛起局促与不安,下意识想要提前做好准备,规避所有意外。
林默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漫不经心,从容笃定到了极致,仿佛晚间的对峙了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用不着,我都准备好了,晚上准时过去就行。”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松弛,没有半分紧绷与凝重,淡然得像是在随口规划明日的日常起居,而非了结一段纠缠数年的恩怨纠葛。
这份极致的从容稳妥,有着极强的安抚力量。
奈绪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刚刚滋生蔓延的紧张与不安,瞬间被稳稳压了回去。
她轻轻点头,将水瓶紧紧抱在怀里,温顺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继续往前行走。
行至十字路口,奈绪下意识抬眸望向远方的天际。澄澈的蓝天渐渐被一层淡淡的灰蓝色晕染,暮色正从东方缓缓蔓延,一点点吞噬白日的光亮,再过数个小时,夜幕便会彻底笼罩整座东京城。
她静静凝望片刻,缓缓收回目光,下意识加快脚步,稳稳走到林默身侧。
落日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单薄,她刻意挪动脚步,将自己的影子轻轻叠在他的影子之上,踩着那道浅浅的灰色光带,一步一步稳稳向前走去,心底渐渐被安稳与笃定填满。
……
同一时刻,东京市区另一端,一间狭窄昏暗、油腻脏乱的廉价居酒屋里,充斥着浓重的酒气、烟味与食物腐败的混杂气息,环境嘈杂又压抑。
宫野健太正瘫坐在一张布满油渍的木质餐桌前,姿态懒散颓废。桌上摆着一杯喝剩大半的浑浊烧酒,一碟冷却发硬、几乎未动的煮毛豆,寥寥两样东西,衬得他愈发落魄潦倒。
刚刚挂断女儿的电话,他整个人如同瞬间通了电一般,原本颓废松弛的身体骤然挺直脊背,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刺眼的贪光,满脸萎靡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