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拼尽全力换来的全部身家。
可他也清楚,自己根本拒绝不了。
哪怕心知这只是杯水车薪,哪怕清楚妹妹早已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他骨子里多年的隐忍与疼爱,让他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坐在冰冷的床边,将枕头下的两万块现金反复数了四遍,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指尖摩挲着崭新的纸币,像是在告别自己仅有的一点希望。
良久的静坐、良久的沉默过后,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双手从膝盖缓缓垂落,胸腔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执念与希望尽数崩塌,躯体彻底失去生机。
最终让林默接管了这具满身疲惫、满心寒凉的躯壳。
镜面映照出林默沉稳冷冽的眉眼,最后一块记忆碎片彻底拼接完整,所有过往、所有委屈、所有荒谬,尽数了然于心。
林默看着镜中那张饱经沧桑、隐忍半生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藏着彻骨的寒凉。
“这种事情,我很熟。”
他对着镜面中的自己,低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历经无数轮回、看透人性丑恶的漠然。
“对付这种畜牲贱人,我已经很有经验了。”
简单两句话,落下的是彻底的审判,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心软。
过往无数次轮回的杀伐与历练,让他早已看透人性的自私与贪婪,对于方婷这种恃宠而骄、自私自利、吸亲人血、毫无良知的败类,他不会有半分姑息。
林默缓缓转身,走到老旧的折叠桌前落座,抬手按亮桌上的裂屏手机。
屏幕亮起,冷白的光线映亮他暗沉的眉眼,屏幕壁纸是系统默认的单调底色,对角线的裂痕贯穿整片屏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慢条斯理地翻开通讯录与通话记录,置顶的联系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个简简单单的“妹”字,格外刺眼。
最新的一通通话记录,正是不久前方婷打来的求救电话,时间、记录清晰无误。
他没有立刻回拨,只是将手机轻轻搁在桌面,缓缓闭上双眼,凝神内视,静静感知着这具躯体中悄然涌动的特殊力量。
这一世觉醒的能力,和过往截然不同。
没有体质增幅的汹涌狂暴,没有钢铁肌肤的坚硬凛冽,也没有各类格斗技法的锋芒毕露。
这是一种极为温和、润物无声的力量,如同流水渗入沙土、薄雾漫过山林,缓慢、绵长、无声无息,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神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