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文知道这事,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管不了,也懒得管了。
他早年间刚正不阿,在县里当县长的时候得罪过不少人,后来调到市里才明白有些事不是靠硬撑就能撑下去的。
他渐渐学会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会了在饭局上喝酒的时候点头附和“是是是”,学会了把那些找他办事的亲戚推到“先走程序”的流程里晾着。
一条狗都能领警犬补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想说了。
其实秦绍文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根子不在老太太一个人身上。
老太太固然是始作俑者,但真正让他觉得日子越过越没指望的,是他那个家本身。
他老婆赵玉芬,是老太太亲手选的。
当年秦绍文还在县里当秘书的时候,老太太就张罗着给他相亲,说“外面的姑娘我不放心,知根知底的才踏实”。
赵玉芬是老太太娘家那边一个远房堂姐的女儿,按理说拐了好几层弯的亲戚,但老太太一口一个“自家人”,硬是把这门亲事定了下来。
秦绍文那时候年轻,刚进单位没几年,根基不稳,不敢跟老太太硬顶。再加上赵玉芬长相周正、嘴巴也甜,见了老太太一口一个“舅妈”叫得亲热,他也就认了。
结婚之后他才发现,赵玉芬跟老太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赵玉芬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攥在了手里。
秦绍文的工资卡、奖金、补贴,全由她保管,每月给秦绍文留几百块零花,多一分都没有。
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你一个当官的,天天在外面应酬,钱放你手里不放心,我帮你管着,省得你乱花”。
秦绍文当时刚调任副县长,确实忙得脚不沾地,懒得跟她争这口气,也就随她去了。
后来事情就越来越离谱。
赵玉芬开始往娘家那边输送资源。
先是把她弟弟赵建军安排进了县里一家效益不错的国企,接着又把她妹妹赵玉梅弄进了街道办事处。
每一次都是先斩后奏,人进了单位才跟秦绍文说一声,语气像是通知天气一样随便。
“我弟那边工作定了,你回头跟人事打个招呼就行。”
秦绍文要是想说什么,赵玉芬就搬出老太太那套说辞。
“你当姐夫的,帮小舅子安排个工作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也没享什么福,你就这点忙都不肯帮?”
话说到这份上,秦绍文只能沉默。
他渐渐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