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一屏一屏地往下滑,从电击记录滑到贿赂名单,从贿赂名单滑到转账截图,从转账截图滑到自己名字后面那行刺眼的数字,张某某,合计收受人民币八十七万六千元,嘴里的茶直接喷在了屏幕上。
“这个疯子!”
他抓起手机拨老胡的号码,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他连拨了七个电话,每一个都是忙音,然后他停止了拨号,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可能不是老胡发了这条微博,是有人用老胡的手机发了这条微博。
而老胡一直没有回电话,从昨晚到现在,一个电话都没回。
张局在办公室里坐了三分钟,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东西。
他手忙脚乱地把几沓现金、几张银行卡、一本护照往公文包里塞,动作比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冷静,应该打电话找人商量对策,应该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把热搜压下去,但他知道这事情已经压不下去了,只能选择跑路了。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那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金额,看到了那张自己跟胡建国吃饭碰杯的照片,那顿饭是三年前吃的,他早就不记得了,但照片还留着,而且是高清无码的。
张局的手指在发抖,公文包的拉链怎么都拉不上。
手机响了,是另一个关系户打来的,他没接。又一个电话进来,是市里的领导,他还是没接。他不敢接,他不知道接了之后该说什么,说“不是我”吗?转账记录白纸黑字在上面摆着呢。
说“那是我借给他的”吗?八十七万的借款,利息是每年给基地的举报信按下去不提,这利息谁信?
张局把手机调成静音,拉上公文包,推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走廊里没有人。
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皮鞋敲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与此同时,另外十个被点名的名字也在做着类似的事。
有的在打电话找人,有的在删微信聊天记录,有的在跟家人说“我可能要出一趟差”。但所有的挣扎都已经太晚了。
微博发布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省纪委的官微在三点十五分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声明。
“针对今日网络反映的问题,我委已关注并启动调查程序。相关情况将及时向社会公布。”
这条声明下面被顶到最高的评论是:“名单都在上面了,你们直接抓人就行,不用调查了。”
然后本地治安的官微也发了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