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眼泪在脸上糊成了一片。
下颌松弛地耷拉着,喉咙深处不断冒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像是声带还没从痉挛中完全恢复过来。
金丝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枕头边上,镜片上全是雾气和水渍,一个镜腿歪了,大概是刚才挣扎的时候压的。
林默收回电击棒,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
没有报复的快意,没有愤怒的扭曲,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
电击棒的开关已经关了,但那根黑色长条还握在林默手里,顶端两个金属电极还带着余温,在空气里发出微弱的呲呲声,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三分钟的盛宴。
胡建国在抽搐的间隙里勉强抬起眼皮,看到了林默手里那根暂时停止工作的电击棒,开关关着,但还握在他手里,没有收起来。也就是说,下一轮随时可能开始。
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点求生的伪装,求生的本能盖过了肌肉的麻痹,他趁着这个空隙拼尽全身力气往后缩去。
他的后背贴着床头板拼命往另一侧蹭,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床沿,被子被扯得皱成一团,有一半已经滑到了地上。他的动作很难看,像一只断了腿的螃蟹试图爬出沸腾的锅,身体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和粗重的喘息,但他不敢停。
胡建国把自己蜷成尽可能小的一团,后背紧紧抵着墙,蜷在床角里,膝盖顶着胸口,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孩。
这个平日里在这座镇子上呼风唤雨、在饭局上跟领导称兄道弟、在后山柏树下轻描淡写地签下封口费的校长,此刻缩在自己的床上,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被汗水和尿液浸透的内裤,像一摊被打捞上来的垃圾。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从痉挛的声带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给钱……你要多少……我都给……只要你放过我……”
这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混着口腔里残留的白色泡沫和喉咙深处的黏液,含糊不清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诚恳。
在绝对的痛苦面前,所有伪装都会褪去,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本能。
不威胁了,不谈背景了,不说什么下半辈子了。
他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一种死灰的颜色,像被抽干了血的猪皮,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抬头纹的沟壑往下淌。
金丝眼镜掉在枕头边上,他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水,瞳孔还在轻微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