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他站在人堆外头,一张脸铁青。
一直等到日头升起来,火势才慢慢弱了下去。卡尔这才带着人,从豁了的围墙口子走进去。
庄园里已经认不出原先的样子了。泳池的水面上浮着一层黑灰,凉亭塌得只剩几根焦木,主屋烧得只剩焦黑的残墙。焦糊味儿呛得人睁不开眼。
卡尔一样一样看过去。墙根下、屋角边、塌了的梁底下,横七竖八,全是烧焦的尸首。
看完一圈,他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些尸首,几乎全在主屋这一片。屋里的、门口的、房梁底下的,全挤在这儿。可外头那些岗呢?墙头的、塔楼上的、院里巡逻的,一个都没在外头躺着。
全挤进了屋。
这火,是深更半夜起来的。站岗的、执勤的、巡逻的,一瞧见着火,能全把枪撂下,全都往屋里冲?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卡尔蹲下身,在焦土里扒拉了半天。
可什么也扒不出来。
昨儿那场雨太大了,从晌午一直下到后半夜,没歇过。墙根下的脚印全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火烧过一遍,剩下那点东西,也早成了灰。他根本无从查起。
他在废墟里站了好一阵,才直起腰。
他摸出电话,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几声,通了。
“谁?”
接电话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卡尔下意识地把腰略弯了弯。
“塞缪尔先生,您好。”他把声音放得很低,很客气,“我是奥托先生的护卫队副队长,卡尔。我这儿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麻烦您……转告恩加总统。”
那头停了一下。
“为什么是你给我打电话?”塞缪尔问,“奥托呢?”
卡尔咽了口唾沫,把话往下说。
“我们本来……躲在内乌姆这边。”他说,“可昨天夜里,奥托先生的庄园,突然起了火。里头的人,全都……没能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可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庄园里站岗的、执勤的、巡逻的,全都死在了屋子里。这不合常理。我怀疑,是有人冲着奥托先生来的,专门做了这么一场局。”
那头,塞缪尔沉默了一阵。
“行,情况我知道了。”他说,“你们那边,多留点神,看看还有没有落下什么蛛丝马迹。我这边,会往上报的。”
“好的。”卡尔应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电话挂了。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片废墟,心里仍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