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室里。
惨白无影灯照在本就失血过多的伤者躯体上显得更苍白了几分。
台上躺着的,正是那名股动脉贯穿伤合并颞叶挫伤、隐匿性脾破裂的二十九岁女性伤者。
她全身被无菌单大半覆盖,唯独暴露三处致命创口。
右侧大腿中段贯穿性创面狰狞外翻,皮肉碾挫得稀烂,周围皮肤因为四十分钟止血压迫,呈现出缺血性的紫黑坏死状,血管断端依旧在细微搏动渗血。
头部右侧颞部皮下血肿高高隆起,头皮淤血发黑,单侧瞳孔术前持续散大,处于脑疝临界状态。
腹部腹壁紧绷僵硬,板状腹体征典型,是腹腔内持续活动性出血的标志性表现。
监护仪上的数值惨不忍睹。
血压持续徘徊在70/35mmHg,心率132次/分,血氧饱和度勉强维持在88%,靠持续加压输血、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勉强吊着循环,随时会出现循环崩盘、双器官同步衰竭。
麻醉科副主任周明凯盯着监护数据,眉头紧皱。
这种重度多发复合伤、濒死休克的患者,是麻醉最大的禁忌高危人群。
光麻醉方案都需要会议讨论才能敲定,现在别说讨论了,连沟通都没一句他就被直接拉进了手术室,这不是胡闹吗?
陆恒洗手穿衣完毕,双手举在胸前,大步走到手术台主刀位,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的看向周明凯。
“全麻诱导开始。”
“依托咪酯0.2mg/kg静推,一次性足量给药,不减量、不缓冲……”
“舒芬太尼0.3μg/kg负荷剂量推入,直接顶格加量……”
“罗库溴铵1.2mg/kg全速推注,快速肌松………”
“麻醉维持阶段,七氟烷1.8MAC深度镇静维持………”
“去甲肾上腺素0.12μg……”
话音落下,整个手术室瞬间死寂。
巡回护士录入医嘱的动作直接僵住。
周明凯脸色骤变。
“不行!这个方案绝对不能执行!”
“患者重度失血性休克,有效循环血量缺失超40%,全身血管处于极致痉挛状态!”
“依托咪酯0.2mg/kg已是休克患者极限剂量,你还要叠加超量舒芬太尼、高浓度七氟烷!多重循环抑制药物叠加,会直接压垮仅剩的心血管代偿功能!”
“这种情况下,必须保护性减量麻醉、浅麻醉维持循环,优先保血压保命!要是按照这么给药,三分钟内,必定血压归零、心脏停搏,没有任何抢救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