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正堂内。
诸大人一身宝蓝色蜀锦长袍,腰间悬着块羊脂白玉,面容威严,颌下三绺长须一丝不苟。
他端坐在客椅上,端详着青砖瓦房的摆设,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时不时冷哼。
暗一一身小厮的行头,提心吊胆侍立在诸大人身后,冷汗涔涔不敢喘大气。
脚步声自回廊传来,顾凡带着阿烟迈过门槛。
诸大人瞬间射向门外,当他瞧见自家徒弟,此刻像个没骨头的小媳妇,扯着少年的衣角挪步进来时,眉心跳动了几下,手里的茶盏险些当场捏碎。
“这位老先生,晚辈顾凡,听闻老先生自称是阿烟的叔父?”顾凡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诸大人放下茶盏,没有理会顾凡的行礼,目光在顾凡身上扫视了数遍。
瘦高、肤色微黑、十四岁的年纪,身上虽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但归根结底,依然是个乡野少年!
“你就是顾凡?”诸大人开口,带着审视与挑剔:“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倒有胆子称是这宅子的家主。”
顾凡从容不迫:“年岁虽轻,但立户分家撑起门庭,大周律法并未规定,白发苍苍方可为之。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今日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诸大人被软钉子顶了一下,心中更是不悦,袍袖猛然一甩,转头看向顾凡身后的阿烟。
“惊凰!你给我站出来!”
诸大人吹胡子瞪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父?!”
“背着家里在外头胡闹也就罢了,如今成亲拜堂这等天大的终身大事。”
“你竟敢连一封家书都不递,擅自定下吉日!你当诸家的门风规矩全成了摆设不成?!”
暗一吓得浑身一哆嗦,心里直呼:诸老头你疯了,这么对主上吼,回头不怕被扒皮抽筋啊!
阿烟被吼得身子一颤,眼眶瞬间泛起一圈水汽,两只小手把顾凡的长衫抓得更紧了。
她探出柔弱的小脑袋,吸了吸鼻子,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诸……诸叔叔,阿烟先前受了重伤,前尘往事记不大清了整日昏沉沉的。”
“是夫君将阿烟从阎王殿里拉了回来,给阿烟治伤抓药,一口一口喂粥喂水。”
阿烟一边抽噎,一边将小脸贴在顾凡背上,软糯地哽咽:“阿烟无依无靠,若没有夫君,阿烟早就死在山沟里被野狼分食了。”
“夫君待阿烟极好,给阿烟置办新衣,还答应阿烟八抬大轿名正言顺的身份,叔叔为何一进门便这般训斥阿烟与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