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正厅安静了!
诸大人僵在原地,嘴角直抽抽,方才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一拍红木柱子,咬牙切齿咆哮起来:“好啊!好得很啊!老夫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教她兵法谋略,教她武艺绝学!”
“老夫在后方给她当牛做马,她倒好,躲在山沟里给个毛头小子做衣服鞋子?!”
诸大人越说越气,在大厅里来回踱步,气得心肝疼:“老夫收她当徒弟整整十年!整整十年啊!老夫连她绣的一根线头都没见过!
她会做衣裳了,也不晓得给为师做一件袍子!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账!白眼狼!”
暗一弯着腰,嘴角抽搐,心中暗自腹诽:大人,现下是纠结一件衣服的时候吗?
如今最要紧的,难道不是想方设法,把咱们那位杀伐决断的主上,劝回京城吗?
……
暮色降临,青石村。
顾凡赶着牛车驶入院落,周平赶忙上前接过缰绳,将车上的大米一袋袋扛进储物棚。
顾凡手里提着几匹苏绸,以及油纸包得果干糕点,大步跨进正堂。
“阿烟,看我给你带了甚么回来。”顾凡将绸缎与吃食放在八仙桌上。
若是往常,只要听见顾凡进门的声音,纤巧的身影早就挂在他身上了。
然而今日,偏厅的门帘轻轻晃了晃。
阿烟垂着脑袋慢吞吞走出来,两只小手绞着衣角,明亮的眼眸垂着,小嘴微微嘟起,整个人看着委屈沉闷。
她走到桌边,没看上等的苏绸,只是软软地唤了一声:“夫君,你回来了。”
声音细如蚊蚋,完全没了往日的甜腻与欢快。
顾凡揉了揉眉心,心头泛起纳闷。
拿起一包蜜饯果干,递到阿烟面前:“这是镇上老字号的杏脯,你昨日不是念叨着嘴里没味想吃酸甜的么?快尝一颗。”
阿烟摇了摇头,小手抓着顾凡的长袍下摆,小脸贴在他腰侧蹭了蹭,带着细微的鼻音:“阿烟现下不饿,夫君自个儿吃吧。”
这副反常的模样让顾凡摸不着头脑。
平日里这姑娘见到红布头和点心,高兴得像只小雀儿,今日倒兴致缺缺?莫非是哪里不适?
“可是受了风寒?头疼?”顾凡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无发热的迹象。
阿烟任由他摸着,只是将小脑袋埋得更深,两只胳膊紧紧环住顾凡的腰,闷着不肯说话。
正当顾凡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守在堂屋外的吴嬷嬷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微微躬身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顾凡拍了拍阿烟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