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方氏,两天前的夜里,顾凡拿了破凉席随意一卷。
出钱让两个闲汉抬去西山的乱石岗草草埋了,连个土堆都没。
围观的村民聚在下风口,瞧着对比悬殊的景象,在底下窃窃私语。
“哎哟,你们瞧瞧,凡哥儿给自己爹娘和亲祖母用那么好柏木棺材,五两银子一口呢!”
“可给大山叔就弄了口百十文的杨木片子,这心眼偏得没边了。”
“可不是嘛,手里赚了那么多银钱,连下人都置办上了,对待亲爷爷居然这般寒酸吝啬,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就是,墓碑还故意修得矮了半截,这哪是安葬,分明是叫死人在地下都抬不起头来……”
几个爱嚼舌根的长舌妇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着。
话音未落,站在前头的顾长河顿住脚步,手里的烟袋锅磕在青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顾长河转过身,脸色无比难看。
几个妇人吓了一跳,连忙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旁边一位族老拄着拐杖走上前来,指着几个妇人的鼻子呵斥:“你们几个长舌妇懂个甚!在这里满嘴喷粪!”
“当年大山和方氏如何作践大房,如何把凡哥儿他亲祖母活活气死在炕上,你们眼瞎了瞧不见?”
族老越说越气,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凡哥儿他爹替二房去服河工死在堤坝上,官府发下来的抚恤,老宅吞了个精光!”
“凡哥儿他娘咽气时,那两个黑心烂肺的连半碗小米都舍不得给,甚至要把刚生的女娃子卖给牙婆!”
“换作是你们摊上这样的长辈,你们能做到像凡哥儿这般?”
“你们怕是早就老死不相往来,别说买棺材出殡,连个瓦盆都不会替他摔!”
顾长河也冷着脸补了一句:“凡哥儿手里握着县衙盖印的断亲文书,按律法他半个铜板都不必掏!”
“如今他为了宗族脸面,肯出钱买棺材,肯站在这里摔盆引灵,已是纯孝至极!”
“谁若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休怪老头子按族规掌嘴!”
两位老辈一顿训斥,周围那些说风凉话的村民顿时面红耳赤,缩着脑袋退到了后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顾凡站在坟前,将这些争执听得一清二楚,神色没有半点起伏。
抬手抓起一把黄土,轻轻洒在父母与祖母的棺木上。
花这几个银钱,走完这一遭过场,不仅把父母和亲祖母风风光光重新安葬。
也彻底了结积年旧怨,更给顾初往后的科举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