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媒婆假笑了几声,“怎么,你家那病秧子老娘今天没咳嗽?你不在家伺候着,跑胖嫂子这献什么殷勤?”
这话可谓是刻薄到了极点,直接戳顺子的肺管子。
顺子要是换在以前,听到这话肯定羞得满脸通红、低头跑路。
可今天,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媒婆一眼,大步走到胖大嫂面前,直接把手里的铁锤和钉子放下。
“胖婶,您别动手了。那水重,我给您挑,顺道把门轴修了。”顺子看都没看李媒婆,直接挽起袖子,走到水缸边,拿起水桶就要去井边。
这做派,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半个男主人。
李媒婆气结,这穷酸小子还敢无视她?
她眼珠子一转,阴阳怪气地拔高了音调:“我说胖嫂子,你这门槛也太低了吧?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往院里钻。也是,家里没个成年的男人,免不了有那起子穷得揭不开锅的破落户,惦记着攀高枝呢。”
胖大嫂一听这话,脸瞬间黑了。
楚大强这声怒喝,像平地打了个响雷,把院门外的李媒婆震得浑身一哆嗦。
楚大强虽然前几年在公社采石场干活时砸伤了腰,干不了重活,现在只能留在村里种种地、编编竹筐,但他骨架子大,年轻时也是大河村出了名的硬汉。
此刻他黑着脸,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大步从堂屋迈出来,那股一家之主的气势顿时压得李媒婆喘不过气。
他刚吃完晌午饭,本来正打算在里屋炕上眯一会儿,养养精神。
谁知道刚合上眼,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说亲的声音。起初他也没打算掺和,自家媳妇那张嘴厉害,肯定能应付。
可这李媒婆越说越没谱,不仅要把他闺女往杨树村林家那个火坑里推,居然还敢当着他媳妇的面,指桑骂槐地挤兑顺子。
这就触了楚大强的逆鳞了。
前两天晚上,媳妇跟他交了底,说楚武来探过口风了。楚大强当时就在脑子里把顺子这小伙子仔细过了一遍。这孩子虽然只剩个孤儿寡母,家里底子薄,但他知根知底。
顺子从小看着长大,根正苗红,肯吃苦,也没那些偷鸡摸狗的坏毛病。
最关键的是,顺子现在死心塌地跟着贺铮混。贺铮是个有大本事的,能带着顺子去镇上干大事挣活钱,顺子将来这日子指定错不了。
他楚大强心里,其实早就把顺子当成了半个准女婿。现在一个外村的老娘们,跑来他家院子里,指着他准女婿的鼻子骂“破落户”,他能忍?
“大、大强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