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从铁公鸡身上拔下来的毛。
夜风把土路两侧的枯树枝刮得直响。贺铮步子迈得极大,脚下生风。
到了自家院墙外,他停住脚,一把将肩上的土猎枪卸下,偏头扫向跟在后头的顺子。
“滚回去睡觉。今晚的事敢漏半个字出去,老子抽烂你的嘴。”
顺子缩起脖子,本想再添油加醋告两句黑状,撞见贺铮那黑沉沉的脸,赶紧夹着尾巴溜了。
贺铮推开院门。
几步跨到正屋前,屋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
姜蜜正盘腿坐在炕沿上。她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粮票,正用指腹一点点抹平。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那件碎花掐腰小衬衫紧绷在身上,腰身勒得不堪一握,领口半敞,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
贺铮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以前这女人在家里天天穿得松松垮垮。今天掉进河里,竟然就转性了,开始穿得贴身又勾人,不知从哪翻出这么件紧身衣裳换上。
去破磨坊见那小白脸,穿成这样去钻草垛!
这满肚子的算计,全用在勾引野男人身上了。
刚才在后山生生压下去的那股邪火,瞬间成倍地往头顶上蹿。
姜蜜全没察觉男人身上的滔天怒意。
她把票子往兜里一揣,趿拉着布鞋下地,小跑着迎上去。
“你回来了?”
她献宝似的把手心里捏着的几块钱往他跟前递。
“你看!我今晚去……”
“去找许子清了。”贺铮截断她的话。
姜蜜愣住。这糙汉怎么知道的?
不过知道了正好,省得她多费口舌解释。
她眉眼一弯,嘴角翘起。
“对呀!我去把那细狗手里的……”
“姜蜜,你真拿老子当猴耍?”
贺铮往前逼近一步,高大魁梧的身躯把她严严实实罩在阴影里。
脑子里全是在后山听见的那些浑话。
逼他离婚。
凑钱远走高飞。
还有那句——先拿这点钱去稳住他。
这手段真够硬的。
去野男人那儿转一圈,拿几张破毛票回来,就想堵他的嘴。
姜蜜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冲得莫名其妙。
这人抽的什么风?
她往前迈出半步,伸手去抓他的衣袖。
“你乱发什么脾气,我是去把原先给他的钱……”
贺铮手腕一翻,躲开那只手。
他嫌脏。
转身走到墙角,把土猎枪往木头架子上重重一磕。
“收起你那些作戏的把戏。”
他抓起搭在架子上的旧毛巾,用力擦着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