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睡,今夜也是难得失眠。
她不停回想着苏难的话,王盟的话,两人的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叽叽喳喳。
视线一转,折叠桌上那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拢成一圈。无邪就坐在那儿,手里攥着几张图纸,眉头微锁,他看得很认真。
经过几天观察,她确定无邪就是神经质的,而且不是一般的神经质。
这不是气话。
张薇薇严肃认为,他无邪就是有病!大病!
表现就是在夜晚只要有一点点动静,他的呼吸就会猛然一顿。
张薇薇都能听见他肌肉鼓起来的声音。
他很容易被惊醒,时刻处于应激状态。
这种人大多是神经衰弱,而神经衰弱又容易引起各种并发症状……可能对他来说,神经衰弱或许都只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个小问题。
想到这里张薇薇也是一怔,奇怪,她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可眼下没空想这些,她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活着出沙漠,还有……研究无邪。
黎簇也很聪明,几次故意不按无邪说的做,或者不知轻重地顶他两句,想用这种方式,试探无邪的容忍边界。
只是他更外放,会叽叽歪歪和无邪对着干,一整个叛逆少年。
而她,更多是沉默以对。
无邪表现也很奇怪,有时他懒得和他们计较,似乎就是个随和冷淡的大人,一副包容模样。
而有时候呢,哪怕再小的事,比如喊他帮忙递两瓶水,他都会直接镇压。
无邪会塞给他们矿泉水,然后笑着说,“你们要是再给我不老实,我就弄死你们。”
“这里不是学校,我不是你们老师,没义务伺候你们,做好自己是人质的觉悟。”
那架势,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们撕吧撕吧生吞了。
到这时候,张薇薇和黎簇才老实下来。
因为很清晰了,在这场“权利谈判”里,他们始终是下位者。
更可怕的是,无邪一旦平静下来,又能跟没事人一样,笑着照顾和教导他们。那份周到细致,是骨子里真心实意的温柔,不是装的。
张薇薇这时才觉得这男人惊悚。
黎簇背后那些狰狞的伤口都是因为他。
结果这人威胁完,又能和和气气地关心他,递上特效药,甚至拿自己的人生经验来点拨他。
偏偏黎簇还吃这一套,记吃不记打,每次一被关心,整个人就软了下来,也不记仇。
张薇薇,“……”
这和训狗有什么区别!打一棍子给一甜枣!以此循环!
张薇薇握紧睡袋,满脸凝重,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