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盛世弊病,直指朝堂根源,更不惧礼法罪责,顶着僭越罪名护佑一方。
苏婉儿站在一旁,心绪依旧纷乱难平,轻声开口:
“父亲,刘县尊所作所为,虽是越制,可句句属实。若非他破格施政、死守清源,此地数万流民,早已饿死、冻死、死于胡寇劫掠之下。朝堂规矩森严,可屡次置万民于不顾,空有法度,却无民心。”
她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不解:
“难道死守规制、坐等朝堂整顿,眼睁睁看着百姓赴死,才是忠臣良吏吗?”
苏瑾闻言长叹一声,眼底满是矛盾与纠结。
“我知他爱民、我知他有功、我知他万般无奈。”
“可乱世之始,皆起于地方擅权、法度崩坏。他今日为护百姓越制,是万民之幸。可若开了此例,天下效仿,便是江山之祸。”
他查遍天下贪官污吏,从未犹豫半分,可面对刘大富,他却迟迟无法落笔定罪。
此人无半分私心,不贪权、不敛财、不结私党,所作所为皆为苍生。
可他手握重兵,思想悖离皇权正统,已然站在了朝堂的对立面。
苏婉儿忍不住出声辩驳:
“可清源百姓安居乐业,无一怨声,万民感念其恩!”
“他从未割据作乱,从未挑衅朝廷,只是在朝堂不作为之时,替天下护住了一方百姓!仅凭规制定罪,未免寒了天下良吏之心,更负数万清源苍生!”
一旁暗探神色坚定:
“小姐,朝堂无对错,只有规矩。”
“功是功,过是过,爱民不是僭越的理由,护民不是拥兵的借口。”
“此人心中无君、无朝,只念万民,便是最大的隐患。”
屋内一时陷入僵持。
苏瑾闭了闭眼,脑中反复回响刘大富那句——盛世百姓苦,乱世百姓苦。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缓而犹豫:
“此人心志、格局,远超寻常地方官吏。”
他抬眸看向苏婉儿与暗探,语气沉稳笃定,再无半分摇摆:
“夜深露重,你们二人先行退下歇息。”
苏婉儿看着父亲沉凝的神色,知晓他心意已决,再多辩驳也是无用,只得轻轻颔首,默然退了出去。
暗探虽依旧心存戒备,却不敢违逆命令,躬身一礼,悄然退出房间,轻轻合拢房门。
刹那间,客房之内灯火摇曳,寂静无声,只剩苏瑾孤身立在烛火之下。
他缓步走到木案前,点燃烛火,铺开御用素帛密折,蘸饱浓墨。
数日暗访清源的一幕幕,清晰浮现在眼前。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