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才心生仰慕,特地登门求教。”
这番话说得公允踏实,不夸张、不谄媚,完全是旁观者游学论道的口吻。
徐文和闻言眼底微微松动,眼前这人,谈吐清醒、见解中正,只论治政、不求私利,确实有高士风骨。
“县尊素来不喜虚言,唯重实干。清源新政初行,处处缺人、处处待兴,能得四方贤士指点,亦是清源之幸。”
一旁的苏婉儿全程垂眸静坐,不言不语,却将徐文和的一言一行、眉眼气度尽数收在眼底。
她看得出来,这位徐先生绝非寻常庸吏。
他谈吐清正、心怀治世,是真的认可刘大富的新政,真心甘愿为清源操劳奔波。
苏瑾顺势缓缓开口,看似随口闲谈,实则步步试探:
“听闻县尊诸多新政,皆是独出心裁,不拘古法。”
“不知徐先生追随县尊日久,依先生所见,县尊这般破格治民、破格纳贤,就不怕触犯旧规、引来非议吗?”
徐文和闻言淡淡一笑,眼底却藏着坚定:
“旧规若是利民,自当恪守;旧规若是困民、弊政,为何不能改?”
“大雍积弊已久,门第固化、贤路闭塞,苦的从来都是底层百姓。”
“县尊不求虚名,不惧旧俗,只为让流民有安身之处、寒门有出头之路。”
“这般新政,利万民、利地方,何须惧人非议?”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铿锵,满是追随明主的笃定与赤诚。
苏婉儿端坐一侧,心潮翻涌难平。
自幼常听祖父追忆民间疾苦,这些年她隐于江川迎春阁,耳闻目睹者,尽是官吏层层盘剥百姓。
赋税叠加如牛毛,灾年不减反增。
乡间卖儿鬻女者,十户中常有二三。
更有人只因欠了半斗租粮,便被锁去充作苦役,一去再无音讯。
太子登基后,祖父拜相总揽朝政,举国大力肃清贪腐。
她先前只盯着刘大富私设僚属、擅立青龙军这些逾制之举,认定此人肆意越权,迟早会成朝廷心腹之患。
可徐文和寥寥数语,竟教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猝然一颤。
若刘大富所有出格行径,初衷皆是为安顿流离之众、拔擢困顿之士,那么这些越轨的作为,在黎民眼中,反倒成了难得的生机与庇护。
一边是朝廷律法,不容僭越。
一边是清源百姓得以安稳度日、休养生息的鲜活实情。
两种念头在她心底反复撕扯,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