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有专门用来炒花生用的沙子。
灶膛里的柴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黑铁锅底。
沙粒提前炒热才放花生,生花生一下锅,热沙粒便裹着花生的外壳,把热量一丝丝渗进壳缝里。
方知味连着用铁铲翻转几下,“月亮,灶里的火小一点。”
“好的。”
又一会儿,卷着柴烟和花生壳受热后散发的焦香,在低矮的屋檐下打着旋儿。
榔头狠狠吸了一口,“娘,好香呀。”
张来凤唇角不自觉就勾起一抹笑,“你大哥八岁那年第一次炒花生都没炒糊过。”
她记得那年家里花生大丰收,她怀着榔头苦夏一直没兑现帮他炒花生的承诺,他自个儿馋慌了就偷偷摸摸在灶房炒花生,炒出来的花生还真像那回事,脆脆的,一点糊味都没有。
张来凤想到这,回头朝灶房看去,还是这口灶,人也还是这个人,只是长高了,长大了。
方知味似有所感,回头对上了张来凤的视线,冲她咧嘴一笑。
榔头听得震惊,“娘,我大哥这么厉害啊?”
炒花生都会!
张来凤笑着扫了一眼榔头,“娘骗你干什么,你不信问你爹,你爹也知道。”
榔头又狠吸了一口空气中炒花生的香味,馋得他一直吞口水,“娘,我信!”
灶房里方知味又小火翻炒了一会儿,忽然停住铲子,捏起一颗花生在指间轻轻一捻,壳应声裂开,“好了!”
手里的炒花生露出裹着薄衣的饱满果仁,方知味吹了吹浮在表面的沙子,又搓了搓红色的花生皮,扔进嘴里。
灶后的月亮看得流口水,“大哥,我也要吃!”
“马上就能吃了!”
这次换了一个能筛沙子的簸箕装刚出锅的花生。
花生筛好之后,方知味给月亮捧了一捧,“给娘和你二哥送过去,你再回来吃。”
“好的。”
榔头迫不及待尝了一颗,忍不住大呼道,“好吃!”
比娘炒的还要好吃!
待花生渐渐冷了下来,张来凤这才尝了一颗,满嘴酥脆,越嚼越香。
她本想全给榔头这个馋鬼吃,可好吃到没忍住剥了好几颗吃,还扯着嗓子冲灶房里的方知味大声道,“知味,你炒的这花生比村里翠华嫂子炒的还要好吃。”
翠华嫂子炒的花生是村里公认炒的最好的,甚至还有一些人家给钱让她帮忙炒。
方知味丝毫不自谦,闻声扯着嗓子回道,“我也这么觉得。”
不仅他们几个觉得好吃,中午干完活回来的秦喜铁也觉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