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给凌飞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行了,别贫了。”洛晓依轻声开口。
“张雷连长刚才派人来说,部队今天下午就要拔营撤出灾区了,后续换建设兵团接手。我们的车,下午跟他们的车队一起走。”
凌飞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嗯,是该撤了。”他故意撇撇嘴,用一副市侩的资本家口吻嘟囔,“再不回去,我的大平层,都要落灰了。”
下午三点。
大坪村外临时抢通的简易公路上。
五辆军用卡车和两辆越野车依次排开,引擎轰鸣,排气管冒出阵阵白烟。
没有任何大张旗鼓的欢送仪式。
张雷连长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凌飞更怕麻烦。
他们特意选了灾民午休的时间,准备悄悄走人。
凌飞在洛晓依的搀扶下,正准备拉开越野车的车门。
“咔哒。”
车门刚拉开一半。
不远处的山坡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却又略显稚嫩的脚步声。
凌飞动作一僵,转过头去。
洛晓依愣在原地。
张雷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探出半个身子,同样满脸错愕。
公路上方,一排穿着整齐、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学生,正排着长队,安静地走下山坡。
他们有的人头上还贴着纱布,有的人腿上打着石膏,正努力拄着木拐。
五十二个人。
一个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是老校长李建国。
他的双手戴着一副手套,遮住了那十根被落石生生磨烂的断指。
旁边跟着那位在防空洞里拼死护住柱子的年轻女老师。
全场死寂,没有人说话。
孩子们在李建国的带领下,在泥泞的公路两旁自动散开,排成了两列长长的队伍。
他们目光清澈且坚定,死死盯着那辆停在中间的越野车。盯着那个站在车门前,双手缠满绷带的男人。
风吹过峡谷,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卡车的引擎轰鸣。
李建国眼眶通红,他没有喊任何花哨的口号,只是颤抖着举起那双戴着手套的手,缓缓贴在裤缝上。
下一秒。
五十二个孩子,不约而同地举起右手,五指并拢,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一个极其庄重、极度标准的少先队队礼!
没有千恩万谢的客套话,没有写满煽情标语的横幅。
他们就用这种最纯粹、最神圣的方式,向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的恩人,做最后的告别。
洛晓依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死死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