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切勿再动怒,否则心蛊反噬,臣也无能为力。”
李喻收回搭在盛元帝腕上的手,退后半步。
盛元帝躺在龙榻上,胸口剧烈起伏,明黄寝衣前襟的血迹还未干涸。
他一把挥开李喻,浑浊的视线越过他,直直盯在榻前的盛清泽身上。
“事情如何了?”
盛清泽垂首站着,袖中手指缓缓收拢,“回父皇,人已经派出去了。”
盛元帝靠着软枕,唇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好。”
他喘了两口气,盯着帐顶,“宁王余孽,可查到了?”
“还没有。”
盛清泽顿了顿,声音平稳:“宁王府在京中的势力已被清剿殆尽,剩下的人藏得很深。”
盛元帝撑着榻沿,硬生生坐直了身子,盯着盛清泽,一字一顿。
“既然查不到,那就给他们安一个。”
盛清泽蓦地抬眼。
“派人去杀了盛清鸾。”盛元帝眼皮耷拉着,声音嘶哑,“嫁祸给宁王余孽。”
李喻低下头,连呼吸都强行屏住。
盛清泽站在原地,半晌没有答话。
盛元帝的眼神逐渐阴沉,“怎么,连你也要违逆朕?”
“父皇。”盛清泽拱手,语调依旧温润,“六姐只是公主,手中没有兵权,掀不起多大风浪。”
“今日之事虽有冒犯,可她到底也是您的女儿,何必赶尽杀绝。”
盛元帝抄起手边的药碗,砸在脚踏上,瓷片碎裂,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
“朕没有这种忤逆不孝的女儿!”
他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嘶吼,“她当众杀朕的人!抢走朕圈禁的罪女!还把人送进沈府认作义女!”
“她是在公然和朕作对!”
“她眼里没有朕,没有皇权,没有规矩,朕为何还要留她!”
李忠吓得扑上前,伸手去替盛元帝顺气。
“陛下,龙体要紧,不能再动气了。”
盛元帝反手攥住李忠的手腕,力道极大。
李忠腕骨被捏得咯咯作响,疼得跪伏在地,硬是不敢痛呼出声。
“你说,她是不是在挑衅朕?”
“六公主年少气盛,一时冲动罢了,陛下万金之躯,何必和她置气。”
“一时冲动?”盛元帝怒极反笑。
他松开李忠,转头看向盛清泽,“你以为朕不知道,她留着盛怀瑶是为了什么?”
“她要用宁王的女儿,给自己添一张牌,她想拉拢宁王余孽,给东宫添势!”
“父皇。”盛清泽上前一步,“您不能这样想……”
盛元帝胸口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