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留步。”
盛元帝刚走下灵堂前的石阶,裴琰捧着一本折子,挡在廊下,一身素色官服。
“太后大丧期间,本不该扰了陛下心神。”裴琰微微躬身,双手将折子举过头顶。
“可梧州贪腐案牵连甚广,百姓已到卖儿鬻(yù)女的地步,臣不敢再压,还请陛下尽快决断。”
盛元帝接过折子,只翻了两页,便将纸页捏出了褶皱。
梧州是王家祖籍。
王嵩这些年借着皇贵妃和九皇子的势,在梧州经营得如同铁桶。
如今爆出贪腐大案,连灾银、军粮都敢动。
这不是一封折子,是架在王家脖子上的一把刀。
盛元帝抬起头,目光越过裴琰,看向从灵堂内走出来的盛清恒与盛清鸾。
兄妹二人皆是一身素服。
盛清鸾眉间的朱砂在苍白的脸上红得刺眼。
盛元帝看了她片刻,转头吩咐:“裴琰,召众臣去勤政殿议事。”
“臣遵旨。”
盛清恒与盛清鸾走上前行礼。
盛元帝将折子递给盛清恒:“太子,你好好看看。”
盛清恒翻开看了两眼,面容绷紧。
盛元帝没再多言,扶着李忠的手往勤政殿走。
盛清恒合上折子:“阿鸾,你先回沈府。”
“皇兄。”
“听话,这里有孤。”
“好。”盛清鸾轻声应下,“皇兄当心。”
她转身往外走。
裴琰站在廊下,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春风楼那一巴掌之后,盛清鸾便一直避着他。
递去的帖子不见,送去的东西不收,今日同处一殿,她也未曾看他一眼。
裴琰迈步挡在她身前。
“殿下,臣送你。”
盛清鸾抬眸:“裴大人不用去勤政殿议事?”
裴琰下颌微紧:“臣让玄影备了马车。”
“不必。”
盛清鸾绕过他,径直朝宫门走去。
夏禾连忙跟上。
裴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拇指缓缓摩挲着食指骨节。
……
勤政殿内,朝臣分列两侧。
盛元帝坐在龙椅上,手边摆着那本梧州贪腐案的折子。
“太后大丧期,梧州出了这样的事,诸位爱卿,如何看?”
殿内静了一瞬。
很快有朝臣站出来:“陛下,太后娘娘刚刚崩逝,国丧为重,不如待丧期过后,再派人彻查。”
“臣附议,眼下京中人心不稳,贸然动王家,恐怕会引起更大的乱子。”
盛清恒站在下首,冷眼看着。
梧州百姓已经活不下去,这些人还在拿太后大丧做幌子,给王家拖延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