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抱着盛清鸾冲下山道,衣袍下摆早被血浸透。
山脚处,一辆黑篷马车早已候着。
车夫见他犹如煞神般掠来,骇得立刻跳下车辕。
“主子。”
“回京,最快的速度。”
裴琰一脚踏上马车,尾音却带着骇人的寒意。
车夫不敢耽搁,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马车冲上官道,车轮碾过碎石,震得车厢剧烈摇晃。
裴琰将盛清鸾紧紧裹在大氅里,双臂箍得极紧,生怕这具身体里的温度再散去半分。
她浑身冰冷,眉间那点张扬的朱砂,此刻被灰败的死气盖住。
整个人陷在死寂的昏迷中,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乎其微。
裴琰两指死死扣在她的腕间,脉搏细若游丝,断断续续,随时会彻底停滞。
他指骨攥得泛白,盯着怀里这张毫无生气的脸,胸口像被人生生剜开。
她那么惜命的一个人。
怎么会栽在盛怀璟那种废物手里?
“盛清鸾。”
裴琰低下头,额头抵住她冰冷的额角。
“你若敢死,臣就把这天下的人都杀干净,给你陪葬。”
马车在官道上狂飙。
车夫换马不换人,将一日的路程生生压到了半日。
天色彻底黑透,京城城门紧闭。
车夫勒住缰绳,大声呼喊,“开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探头看了一眼,几声呵斥。
“已过宵禁,明日再入城。”
车夫举起一块金牌,“中书令办案,速开城门!”
守军迟疑片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车帘猛地被掀开。
裴琰站在车辕上,拔出腰间软剑,剑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不开门,本官今日便斩了你。”
城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开出一道缝。
姜英正骑马从城内冲出。
马车与她擦肩而过。
风掀起车帘,姜英看清了裴琰怀里面如金纸的盛清鸾。
她足尖在马背上借力,直接跃上车辕。
“她怎么了?”
裴琰死死护着怀里的人,目光阴寒如鬼。
“中毒。”
姜英一把攥住裴琰衣领。
“你就是这么护她的?”
裴琰眼底布满血丝,视线死死黏在盛清鸾脸上,半个字都没反驳。
“回头再找你算账!”
姜英松开手,翻身跃下马车,转头朝身后的巡防营厉喝。
“立刻通报太子。”
“封锁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前往清芷宫!”
……
夜色深重,押解宁王父子的队伍正朝京城疾驰。
盛怀璟被锁在囚车里,肩胛被挑断的伤